湛兮点了点头,离开了。
没人瞧见,湛兮在转身后,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颜,皮肉在笑,眼神冷。
豫毛峰又称信阳毛尖,乃是河南道的特产。
虽说这是能御贡给皇族的名茶,但是也并不是谁都知道、见过、喝过、常见、常喝,还能一眼就看出来的茶种。
一个终生都在岭南道活动,在岭南道扬名,名声甚至都抵达不了黄河以北的“神医”
……
一个在云生月口中避世而居的“闲云野鹤”
……
他是凭什么一入眼,就判断出那处理过的茶叶,就是豫毛峰的?
这眼力,和他的在外的人生履历,不太符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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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兮回到都护府的时候,看见有个锦衣少年,正坐在待客的厅堂里,着呆。
唐小棠听到了动静,回头看见湛兮向自己走来。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湛兮回来了。
唐小棠下意识地率先扯起了笑脸:“小国舅你回来了啊,我听说你喜欢狗,我这里有一条名贵的小犬……”
唐小棠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话,但是眼神却在散,里面都是空洞。
说着说着,唐小棠似乎也觉得不对劲了,他看看已经完全暗淡了下去的天色,有些失神地喃喃:“怎么天都黑了,我以为我就是坐着等了你一小会而已啊……”
唐小棠怔怔然地,又坐了回去,满脸的空茫和无措。
湛兮叹了一口气,摸了摸他的脑袋,温和得像是无比怜爱他一般:“糖糖,你这是怎么了?”
唐小棠抿了抿唇,脸色苍白地摇摇头:“没什么,我今天来找你玩的,可能是没吃饭,肚子饿,饿糊涂了。”
说着,唐小棠又仰起脸来,对湛兮笑了笑。
湛兮把他的脑袋按下去了,无奈地说:“糖糖你别笑了,我看着你,你脸上笑着,心却在苦着……你这是怎么了?生了什么事?”
“不要这样笑,太令人心疼了……”
湛兮感人肺腑的话还没说完,忽然听见一阵系统音,在脑海中阴阳怪气地唱了起来——
“你不是真正的快乐,你的笑只是你穿的保护色~”
:,,。纵使不是手控,也要为这一画面失声尖叫。
闻狮醒倏地就瞪大了眼睛,反应极大地战略后仰。
然后,她就与茫然的云生月四目相对。
近距离地看千鹤公子的这一张精致无暇的脸,闻狮醒觉得自己已经被他的颜值,暴打得鼻青脸肿了。
小心脏……像是有人他娘的在舞狮子,但是还缺伴奏一样,狂乱地打起鼓来了。
可怕的不是云生月美貌得如同纸片人,可怕的那双波光潋滟,如同一汪秋水一般的眼眸,是纯天然的温润与讶然。
一双狐狸眼,眼尾微垂,无辜更甚,眼眸中盛满了温柔之色,这简直令人头皮都在麻了好不好!
最难抗拒的是温柔啊!永远无法拒绝的,是温柔!
云生月看着这姑娘看自己的眼神,像是看什么洪水猛兽,表情更是扭曲极了,变来变去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
云生月不太理解闻狮醒在想什么,他刚想开口问闻狮醒这是什么了。
忽然外边传来了一道清脆的少年的声线——
“猛狮,你事情办好了没有,小爷来接你回家了。”
被云生月不自知的美色,而迷得神魂颠倒的闻狮醒,猛地回过神来了。
她灵活得像是一只兔子,倏地窜了起来,火烧屁股地往外跑去。
云生月还听到闻狮醒在悲痛地喊着:“小国舅,救命啊,山下的男人是老虎,遇见了千万要躲开,嗷嗷嗷!”
湛兮看着闻狮醒连爬带滚地向自己奔来,好似后面有鬼在追一样。
他抬眸眺望,看到了站在门边,还捧着一杯茶的,神色都是茫然和无措的云生月。
青年长身玉立,襕袍净雅,门外有灯光昏黄,莹润在他周身,恍若镀了一层暖色,他便是站在那儿,也是一处绝美的风景。
湛兮好笑地看着闻狮醒急得满头大汗,笑道:“你这是怎么了?”
“千鹤公子貌美如花,我被他蛊惑到了!”
闻狮醒拍着脸蛋让自己清醒,十分坦白地告诉了湛兮原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