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可克犹豫着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眼神最后还是落到了湛兮身上,他打量了一下湛兮,不由得竖起了大拇指,真诚赞叹:“小金童,你这亵衣,真华丽!”
这黑色的亵衣,质地很是独特,在葳蕤的灯火下,犹如静静流淌着的溪水,柔顺中竟然泛着光泽。
而且分明只是一件无需见人的亵衣,可是偏生这亵衣奢靡至极地用上了极为特别的同色系刺绣,绣得是复杂又繁密的猛虎回。
湛兮叹了一口气:“蛇可可,你坐着听,你有什么事,最后再说。”
虽然打草惊蛇不好,但是湛兮不确定那场战事什么时候来。
而他如今已经箭在弦上了,他一旦开始对北庭都护府的世家露出自己的獠牙,就会深陷这场厮杀中。
届时若是战事忽然来了,他也不一定就能为保护折可克而从生死场中抽身了……
所以,戳破就戳破吧!起码要让这家伙有点自觉才行!信任同生共死的兄弟不是错,但那偏生是一条潜伏在身边的毒蛇。
“田姑姑,你先说说今日生了什么事。”
湛兮说。
田姑姑便向湛兮汇报了一件事:“今日下午,唐氏送来了请柬,邀请您后日赴宴。”
原来是唐氏知道湛兮答应了齐氏的邀约之后,不甘示弱,立马给湛兮来了请柬。
湛兮沉吟了一下,这唐氏,怎么有点儿火急火燎的。
田姑姑问:“小少爷,要去吗?”
湛兮说:“去啊,怎么不去?当然也要去!”
不仅为了拉拢这唐氏,他需要去一趟,而且他也有正有要用到宴席的地方……比如,找个机会,做掉那依附花家的秦氏。
唐氏这一波,对湛兮而言,可不就是瞌睡了,给他送枕头来了么?
于是湛兮吩咐谭勇说:“你想办法,让那秦家的少爷,混入唐氏的宴席。”
谭勇恭敬地应下。
折可克听得眉头越皱越紧,他有点满头雾水,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感觉,但是隐隐约约地,他又好像触碰到了什么东西……
折可克回头看了一眼谭勇,直觉告诉他,他今日过来的目的,最终是会达到的。
小金童他们在商议的,或许——和他也有关!?:,,。>
“谁家姑娘啊,这般倒霉?”
折可克状似无意地问。
“谁家姑娘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啊,我瞧见她们上了都护府的牛车。”
掌柜的八卦地凑近折可克,“这该不会是宫里头给小国舅安排的女官吧?”
“掌柜的,这可不能乱说,谁知道人家是什么身份呢?”
折可克笑呵呵地起身,“我这咸吃萝卜淡操心的小爱好,您可就别告诉旁人了,免得人家知道我堂堂一个将军,也如此八卦,我面子无处搁置。”
就说这,折可克掏出一块银两丢给了掌柜的。
掌柜的笑眯眯:“诶诶诶,好,小的明白!”
“说起来,掌柜的,从前在你这茶楼卖艺的那爷孙俩呢?怎么感觉许久没见到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
提起旧人,掌柜的也很是唏嘘,“怕不是跑到别处谋生去了吧?要我说,那姑娘啊,生得和某个贵人有几分相似,想必命也差不到饿死的地步,如今应当也是过得不错的吧?”
“贵人?”
掌柜的惊醒地捂嘴,笑呵呵:“可不敢乱说话。折将军,您快快回府去吧,这宵禁要到了!”
“行行行,那我走了,不打扰你打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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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氏安排的这场筵席,到最后,湛兮果真是要掐着宵禁的点回府的。
湛兮打道回府的时候,齐氏老老少少都送他到门口。
齐乐乐不动声色地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她抱住湛兮的大腿,刚要说点什么,就被一直防备着她的,她那糟心老马一样的亲爹齐志学给揪住了。
齐志学把女儿拎了回来,顺带捂住了那她吐不出象牙来,却狂吐惊人之语的小嘴。
湛兮笑盈盈地和诸位道别,细心周详地说御医明日还会过来。
齐氏众人纷纷表示感谢,向湛兮行礼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