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娘子笑道,“这是近视眼?镜,是视物模糊的人戴的。旁边那种则是老花镜,是上了年纪的人戴的,就连朝中?的相公们戴的都是这种呢。”
芸娘这下知?道张氏为什?么会来这里了。
她的父亲就是视物模糊,经常要凑到很近才能看清楚东西,有?几次还?因为这个锯到了自己的手指,留下了不浅的伤口,还?影响了工坊里的活计。
张氏皱起眉:“那我也不知?道他该戴哪种”
“这个得要戴的人亲自来才行,就算是近视眼?镜也是需要来测度数的,所以需要他跑一趟才行。”
张氏又问了价格,王娘子报了一个数字。芸娘听了后有?些咋舌,这可不比刚才的镜子便宜。张氏和王娘子在那儿?聊一些细节,芸娘好奇的在这间屋子里转了转,她发现还?有?一些自己看不懂的东西。
“这是什?么?”
她指着柜台里一个有?点像是手持镜子的小物件问道。
王娘子:“这是放大镜,给小孩们拿着玩的。”
那边还?有?一个看上去更?古怪的东西,芸娘听王娘子说那是显微镜,通过它可以看到更?小的肉眼?看不清的物体。
芸娘有?些想象不大这些东西的作用,她忍不住问:“会有?人来买吗?”
王娘子哈哈一笑:“其实不多,但总归也有?些对此感兴趣的人。而且这些往往是那些读书人用来做学问的。如果?他们有?需要,还?得专门定制,这台就是摆在这儿?看看样子的罢了。”
芸娘听说是读书人用的,又敬畏又羡慕。
这对她而言,几乎是另一个世界了。
张氏显然是想要买眼?镜的,在出了玻璃行之?后,芸娘好奇问她:
“阿娘打算让阿耶来这里吗?”
“要来。”
张氏斩钉截铁道,“你阿耶可是咱家的依靠,他要是做不了活,或是受了更?重的伤,那咱家就要喝西北风去了。”
所以即使是贵,也要买。
在这些事儿?上,张氏是很拎得清的。她前些日子听说了这么个东西,已经在心里想了很久了,这次来西市也有?一半的原因是为了这个。
“明日我就带你阿耶过来。”
张氏对芸娘如此说道,然后拉着她去了布料行的那条街。
长安城中?的妇女和乡下的还?是不一样,乡下可以自己种麻纺布,但城中?的娘子们如张氏这样的,一半会选择去商行里买,另一半会去乡下收麻来自己纺。这次因为手头预算宽裕了些,她果?断选择了西市。
张氏在布料街显然是有?自己熟悉的惯买的商行,不过这次她却带着芸娘去了一家新的商行,叫赵氏吉贝布行。
她要看吉贝布。
“您可算是来对了,咱家的吉贝布现在卖得可好了。”
布行的小二笑容可掬,将柜台上摆放着的一捆面?料搬下来,“您看看这手感,多舒适!不是我自夸,许多城中?大户都是咱家的常客。”
张氏用手摸了摸这吉贝布,的确是很柔软,几乎比得上一等的细麻布了。而且她知?道小二也没吹牛,因为没有?品级和官身的民间百姓明面?上是不能穿丝绸的,所以很多富户现在都爱穿这吉贝布,据说冬暖夏凉,穿着非常舒适。
芸娘这时候也想起来了,她一拍掌:“赵氏布行,我想起来了,我在悲田院见过你们的广告画!”
小二挺了挺胸膛,十分骄傲:“那就是咱家!认准赵氏吉贝布,在长安就此一家,别无分号!”
芸娘小声问:“听说你家的吉贝布是贡品,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
小二严肃点头,“这可做不了假,不然官府分分钟就要找上门来了。不过咱也实话说,上贡的都是咱家最好的,是不对外出售的。”
张氏笑道:“就算是出售,咱也不敢买,也买不起。”
和皇帝皇后穿一样的布料,僭越了!
小二的笑意更?深了,对她伸出大拇指:“您是明白人。”
芸娘摸了摸吉贝布,心中?很是喜欢,这料子虽然不似她摸过的绫罗与绸缎来得顺滑轻盈,但是却也很柔软,穿上身想必也是舒适的,而且花纹样式也比麻料要更?多一些,更?艳丽一些。
见女儿?喜欢,张氏想了想,最终还?是忍痛多买了几尺,打算给她也做个半臂,到时候穿出去肯定好看。芸娘也到了要相看人的时候了。
拿了东西,两人往脂粉街走去,中?间经过药材街,有?一整条小巷子都是药饮子铺。
“阿娘,买碗药饮子喝去!”
芸娘拉着张氏的衣袖摇来摇去的撒娇,“要喝徐记的,她家的味道更?好。”
药饮子可是芸娘来西市的一大动力之?一。
几年前还?只有?徐记一家,但看着她家生意越来越红火,西市的药饮子店越来越多,最后直接占据了一整条巷子,形成了新的药饮子街。
但芸娘还?是觉得徐记药饮子铺的味道最好,而且听说她家的“徐”
就是徐太医的“徐”
,那可是神仙一般的人物!
张氏也口渴了,当下便应了下来:“行。”
她解下肩上的竹筒:“我还?带了这个来,到时候带上一些给你阿耶和你哥,你哥最近有?些咳嗽,上次你阿耶喝了她家的蜂蜜枇杷饮,说是效果?极好的。”
芸娘不得不佩服自己娘亲:“我说您怎么还?背着这个,还?是您想得周到!”
母女俩便又去了那徐记药饮子铺,没想到现在还?没到夏季,徐记的门口已经聚了不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