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二夫人艰难的开口问:“徐大夫,这种情?况,孩子是不是保不住?能不能让它回到这个宫里面去?”
徐清麦解释的方式很直接很清晰,但完全没有接受过?这方面教育的她们依然无法理解这代表了什么,甚至还只是担心孩子能不能保住。
“当然保不住。而且,现在?要?担心的不是胎儿。而是你自己的性命!”
徐清麦一旦进入到工作状态,声音就很冷静,在?顾三娘子听来?甚至还有几?分残忍。她看到她的嘴唇一张一合:
“这就像是一棵种错了地方的植物,当你肚子里的胚胎成长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它会导致你的输卵管破裂从而引起?大出血。到时候,如果抢救不及时,就会引起?死亡……”
顾二夫人惊呼出声,紧紧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她原本只觉得女儿这胎似乎并不怎么稳当,却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徐大夫,那?要?如何救治?”
徐清麦顿了一下:“如果确认是宫外孕,那?必须开腹进行手术,将胚胎剥离。”
水榭中?顿时响起?了一片抽气声。
从几?人的眼神中?可以看出来?,徐清麦这个诊治方案让她们觉得匪夷所思。
顾二夫人用指甲狠狠的掐着自己的手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正想要?问徐清麦那?接下来?怎么办,要?怎么救治,却看到自己女儿忽然从榻上坐了起?来?,眼睛泛红,里面的泪水却强忍着没有流下来?。
“徐娘子,你能确认吗?你能完全保证是你说的这种情?况吗?”
徐清麦一怔。
在?没有做B超和任何辅助检测手段的情?况下,她能保证吗?
她的内心告诉自己八九不离十,但她的职业操守以及习惯让她没办法对着顾三娘子说谎。
“我,我不能保证。”
她说道。
就像是后世很多患者和家?属都会追问说,你能保证他的手术完全安全毫无风险吗?
不,她当然不能保证。
任何事情?,都有概率。
甚至,徐清麦也?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若是顾三娘子真的就是那?千万之一甚至万分之一的小概率,就不是宫外孕怎么办?
到时候如果她已经躺在?了手术床上,剖开肚子发现不是然后又缝回去吗?
她对顾三娘子摇摇头,重复了一遍:“我无法保证。”
顾三娘子倏地从榻上爬了起?来?,穿上了鞋子,脸上有着薄红,那?是怒气使然。
“那?你凭什么说我的孩子保不住?凭什么断定我会有性命之忧!”
她气极了,冷笑两?声,“你既未为我诊脉,也?未为我开方,却出此妄言!我早该知,你不过?是和往常那?些名医女医一般,不过?是沽名钓誉之徒罢了!”
“娘,我们走!何必和她在?此浪费唇舌与时间!”
“如此信口雌黄之辈,枉为大夫!”
她气冲冲的走出水榭,顾二夫人看了看徐清麦又看了看她,脑子里乱乱的,转身准备追出去。
“三娘,你走慢点儿!”
徐清麦喊住她,神色严肃:“顾二夫人,我并非危言耸听。宫外孕极易破裂,若是这两?日有任何不对,请千万千万及时送她就医。”
“哎,哎!”
顾二夫人看了她一眼,应了下来?,她嘴唇蠕动想要?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狠狠的跺了一下脚,就追了出去。
这都是什么事啊!
顾三娘子冲出了水榭,她虽然生气却并不敢走快,生怕腹中?孩子真有个万一,因此很快就被顾二夫人追了上去。
“你走慢点儿……”
顾二夫人胆战心惊的。
“阿娘,你理她作甚!”
顾三娘子越想越觉得徐清麦就是在?诓她,“我素来?身体康健,这胎虽然怀相不好但您看看我现在?,也?一切如常。怎么就危及性命了?
“姑苏城中?的大夫都说我这胎可以保下来?。她讲保不住就保不住?还开腹?!您听听她这语气,不是危言耸听是什么?而且,她既不能保证又让我开腹……这简直是,简直是荒谬!”
顾三娘子狠狠地道,越说便越觉得自己是对的。她用手抚着自己的腹部?,咬紧了下唇。这可是她和郎君的第一个孩子!
怎可说不要?就不要??
顾二夫人的心态就比较摇摆。一方面她看着自己女儿觉得她的确和常人无异,怎么看都不像是有性命之忧的样子,一方面她年轻的时候也?曾见过?因为难产血崩致死的妇人,因此很是不安。
她想了想,下定决心:“孙思邈孙道长也?在?顾家?。这样,你今日别回张家?了,就留在?家?里。明日我们去请他为你把把脉。”
孙道长肯定比这徐娘子厉害,他诊断过?之后若是没问题,那?大家?就可以放心了。另外,留她在?娘家?住下来?也?是想着张家?的宅子离陆家?比较远,而顾家?却在?陆家?隔壁,到时候万一真有什么事情?也?好立刻去求医。
当然,这个原因就不能对自家?女儿说了。
顾三娘子应了下来?:“好,我听娘的,那?我让他也?来?陪我。”
说到自己夫婿时,她娇美的脸上出现了神采。
水榭内,徐清麦神色凝重。
宫外孕到了顾三娘子这个阶段,随时都可能破裂,即使是打个喷嚏都可能引发。或许,也?这是系统示警的原因,它太难以捉摸。而如果破裂引发大出血的话,手术并不算很难,只是万一要?输血,那?她就束手无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