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还没等他们开口反驳,程俊已经转过了头,看向杜景俭,说道:
“景俭兄,把东西拿出来吧。”
杜景俭点了点头。
“好。”
随即,他从袖子中取出了一沓事先准备好的纸张,站起身,来到谈殿等人面前,将手中的纸张,分别递了过去,一人一张。
李承乾坐在首位上,看着杜景俭发下去的那一沓纸张,暗暗感慨。
好傢伙,连契书都提前写好了。。。。。。
程夫子这一趟岭南,是从头到尾,把每一步都算计到了骨头缝里。
从入城,到设局,到控人,再到此刻的契书,环环相扣,愣是没给这五个老狐狸留半点挣扎的空隙。
谈殿等人认命一般,伸手接过了纸张。
谈殿并没有去看纸上的內容,而是抬起头,看向程俊,问道:
“长安侯,你给的这是什么东西?”
程俊笑着指了指他握在手中的契据,说道:
“谈帅,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谈殿紧握着契据,并没有去看,而是继续对着程俊沉声说道:
“还是长安侯你直接说吧,这样不耽误工夫。”
不是他不想看,是他不敢看。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刀架在脖子上递过来的东西,能是什么好东西?
这纸上写的,十有八九是催命的內容。
程俊闻言,沉吟了两秒。
还没等他回应,坐在一旁的陈龙树先开口说道。
“长安侯给你们的东西,是契书。”
眾人齐齐转头,看向陈龙树。
陈龙树端着茶盏,不紧不慢地说道:
“只要你们在上面签了字,你们的家宅、田地,但凡是能够变卖为钱的东西,长安侯都会帮你们变卖成钱银。”
说完,陈龙树语气一顿,又补了一句道:
“当然了,不只是你们的东西。”
“你们的朋友,还有你们的族人,他们的东西,长安侯也会派人帮忙,一併变卖。”
这话一出,眾人脸色齐齐大变。
不只是他们的东西?
朋友族人的东西,也一併变卖?
他们六家在岭南经营了几百年,几代人攒下的家底,田产遍布各峒,商铺遍布各城,这是要被连皮带骨,一口气全吞乾净啊!
这哪里是迁出岭南,这分明是要把他们扫地出门,连个铜板都不打算给他们剩下!
谈殿再也忍不住了。
他噌的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然而下一秒。
唰地一下,堂內、堂外、院墙上、房顶上,数千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他一个人身上。
墙头的弓弩手,弓弦又拉开了一分。
谈殿浑身一个激灵。
刚刚躥起来的那股子血性,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默默地,又坐了回去。
坐稳之后,谈殿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程俊,咬牙切齿地说道:
“长安侯,依老夫看,没人会在这样的东西上签字。”
程俊看着他,笑容和善地问道:
“怎么会没人签呢?”
谈殿果断肯定地说道:
“你信老夫,绝对不会有人在上面签字!”
这种断人活路的契书,签了就是把祖宗的脸面丟尽,把子孙的后路断光,但凡还有一分血性的岭南汉子,都绝不可能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