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光度看着程俊一脸和善笑容的模样,挑了挑眉头,看他那样子,还以为自己在跟他开玩笑。
但是转念一想,李光度又觉得不对,自己表现的这么明显了,他怎么可能还会觉得自己在跟他开玩笑。
他转头看了一眼谈殿、寧长真、庞孝恭、冉安昌等人,就快把讥讽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就算程俊看不出来,太子能看不出来?
即便他们两个都看不出来,这不还有一个李靖吗。
可以说程俊和太子年轻,还看不出今日宴席的凶险。
但是李靖是什么人?
他不仅是大唐的军神,更是人精。
而且他早年那些经歷,随便拎出一件都能死无葬身之地,也正是因为他的机敏,所以一次又一次的逃了过去。
所以说,别人看不出来,李靖肯定能看得出来。
但是现在看一看李靖,此时此刻,李靖宛如啊什么都不知道一般,手里捧着茶盏,一口一口的抿着,彷彿真的只是过来赴宴一般。
李光度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头,但是事已至此,已经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了,他将目光从李靖身上收了回来,低头看了一眼握紧了手中的茶盏,然后对着程俊沉声说道:
“长安侯,你莫不是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
程俊双手抱肩,歪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中的茶盏,笑吟吟说道:
“怎么会呢,李公你可是岭南七家之一,在岭南说一不二。”
“我来岭南才多久,算下来,也就两个月左右而已,初来乍到,我向来觉得李公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既然说摔杯为號是真的,那我就信你。”
程俊脸色认真了几分,看着李光度,严肃地说道:“至于为什么我让你摔杯看看,是因为我没有见过世面,我今天就想请李公让我见见世面。”
“我是真想看看,当着太子殿下的面,当着李尚书的面,当着我的面,你能不能做出这种事来。”
说着,程俊放下双手,坐直身子,一脸认真地说道:
“来吧,李公,摔吧。”
“。。。。。。”
李光度眉头皱得更紧,握着茶盏的手更用力了几分。
刚才他说那番话,就是在提醒程俊,让他知道他现在的处境,但是看程俊这个样子,分明是有恃无恐。
一时间,他反而有些犹豫起来。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一旦摔杯,刀斧手衝进来,就彻底没有了回旋的余地。
同时也意味着将与朝廷彻底决裂。
与大唐朝廷彻底决裂意味着什么,谁都清楚。
更别说此番与朝廷决裂,他们将会扣押大唐储君,长安侯,以及兵部尚书,以他们作为人质。
这种事情别说是放在大唐了,放在任何一个朝代,都是为世所不容。
李光度自打参与这个计划之后,心中更多想的,并不是要把李承乾、程俊,还有李靖他们怎么样,他只想通过这件事向大唐朝廷施压,让大唐朝廷给他们一丝喘息之机。
但现在看程俊这副样子,显然今天不可能善了。
他们也不可能就范。
就在此时,正当李光度犹豫时,谈殿忽然冷哼了一声说道:
“李公,你没听到长安侯说什么吗?”
“你还发什么愣!还不赶紧的!”
李光度转头看了他一眼,并没有摔杯为號,还是一副犹豫模样。
谈殿见状,看出李光度的迟疑,心中不再指望他,直接看着程俊,冷笑着说道:
“既然长安侯想见见世面,那老夫今天就让你见见。”
说着,他站起身,俯身拿起案几上的茶盏,在眾人的注视下,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砰!
伴随着砰的一声炸响,谈殿同时对着堂屋外大吼道:
“来人!”
随即,谈殿脸上带着几分狞笑,看着坐在不远处的程俊,只感觉整个人都轻鬆了许多。
更感觉整个人这些天所受的气,在此刻全部都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