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彦博摇了摇头说道,“你想的过于简单了。”
“如果老夫所料不差,发生这种事,即便冯盎没有反叛,也不会减少陛下的疑虑,相反,陛下的疑虑反倒会愈发浓厚。”
“除非冯盎他自己,能打消陛下的疑虑。”
听到这话,程俊问道,“比如冯盎,来一趟长安城面圣?或者说,把他的儿子派过来,留在长安城当质子?”
温彦博闻言,不由多看了两眼程俊,“这两个办法,倒是都可以打消陛下的疑虑,但是说起容易,做起来难,出了这档事,陛下疑心冯盎,冯盎也会心生怀疑。”
“彼此都怀疑之下,以老夫对陛下的了解,陛下绝对不会后退一步,能后退的只有冯盎。”
“但问题在于冯盎会退一步,自己来京城,自证清白,亦或是派他的儿子来长安当质子吗?”
程俊听出他的言外之意,问道,“温大夫的意思是,打算上奏陛下,派个人去安抚岭南?”
温彦博投给他一个讚赏眼神,“你小子简直是老夫肚子里的蛔虫,老夫把话说的这么隱晦,你竟然一下子就猜得到。”
我还用猜吗,史书上都写着。。。。。。程俊心里想着,虽然这不是温彦博提出来的,但就眼下来看,安抚岭南应该是朝堂的共识,温彦博会这么想,也并不意外。
程俊问道,“温伯父,你有人选了吗?”
温彦博点了点头,“有了。”
说完,他顿住脚步,凝视着程俊。
温伯父,你选的不会是小侄我吧
程俊见状,先是一怔,随即抬起手指着自己,问道,“温伯父的人选,该不会就是小侄我吧?”
温彦博注视着他说道,“安抚岭南一事,老夫打算连同巡视地方一起进行,从下朝之后到现在,老夫一直在想,我御史台有谁能担此重任,思来想去,也就三个人,一个是刘祥道,一个是张行成,还有一个就是你。”
温彦博接着分析道,“刘祥道这个人,比较板直,容易得罪人。”
“张行成嘛,他若是去了岭南,一旦让他盯着冯盎,怕是能跟冯盎打起来,他做事不够圆滑。”
温彦博看着程俊,一脸严肃说道:
“你不一样,一来你是长安侯,二来你出使过突厥,还有吐谷浑,所做的功绩有目共睹,仅凭你的名声,就足够震慑岭南那些豪酋。”
“再者,就是你是陛下的心腹,还是太子的老师,由你去的话,地位还是威望,都合適。”
“最关键的是,你办事圆滑。”
“你去,老夫放心。”
程俊沉吟了两秒,然后说道,“温伯父,前几日你提到巡视地方的时候,我跟刘中丞聊了几句,刘中丞跟我说,他会将我安排到最难巡视的地方,但是没跟我说是什么地方,我问过萧翼和马周之后,他们跟我说,巡视地方最难的一处便是岭南道。”
温彦博目光深邃看着他问道,“然后你爹是不是就去找刘祥道了?”
程俊愣了一下,并没有直接回应,而是反问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温彦博嗤笑了一声说道,“别在老夫面前装,刘祥道脑袋鼓出那么个大的一个包,除了你爹程咬金敢这么做,还有谁敢?”
程俊毫不犹豫地否定道,“我爹不是那样的人。”
温彦博摆了摆手,“是与不是,暂且不论,看你这个样子,你好像对去岭南很感兴趣。”
程俊笑着道,“温伯父不是外人,我就直说了,我对去岭南道确实感兴趣,如果让我去巡视岭南道,我一定去。”
听到这话,温彦博看着程俊的目光柔和了几分,声音也愈发温和说道,“老夫本来还想着该怎么劝你,想不到你都不用老夫劝,你不仅能替陛下分忧,你当御史,也能替老夫这个御史大夫分忧,老夫手底下有你这个得力干将,做事真是轻鬆多了。”
程俊笑着拱手道,“温伯父谬讚。”
温彦博神色一肃,“不过,去岭南道没有那么容易,首先你得做好准备。”
程俊沉吟着说道,“我做好准备了。”
温彦博眉头微微挑起,已经做好了准备?这话说的未免也太大了,提醒道:
“处侠贤侄,这一趟去岭南道,可不单单是巡视,最主要的是安抚,你这一趟前去,得挑选得力人手,人手你挑选好了吗?”
程俊说道,“我已经挑选好了。”
温彦博好奇问道,“都有谁?”
程俊低头掰着手指,“除了我大哥二哥以外,我打算再带上尉迟宝琳李德奖这些武将的儿子。”
“除了他们以外,我还会带上杜景俭、张文瓘这些当初参加过御史选拔的坊中才俊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