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斯遇主动给他倒了杯茶,“这两年也辛苦你了。”
行沅也跟着她笑,只是话里永远都是自谦那一套。“行某是生意人,来来往往大多只为一个‘利’字,谈不上什么辛苦,您也不必挂怀。”
“好。”
祁斯遇闻言点头,也不再谈什么情谊,反倒说:“兴许我这次在中都也待不长,我这么不招人待见,早晚得被赶出来,到时候我肯定还回金陵。”
“如此甚好,行某可从来都缺您这样的大主顾。”
“连青和连平还好吗?前两日我可瞧见连青那丫头哭了。”
“小孩子,哭一哭也就过去了。”
行沅说到这儿表情反倒不大好了,“只是连平……”
话还未出口,他便先叹了口气,“先天的心症,总是不大好说。”
“要是沈医在就好了。”
祁斯遇这句说得也有些惆怅,“他很擅长治这种打娘胎带来的先天病症。”
“还好连平年岁尚小,我大哥打算遍寻天下名医为他看病,想来往后总会有办法的。”
“我府上的唐姑娘是沈医的小师妹,医学造诣并不在沈医之下,若是实在没办法,来找她也一样。”
“也多谢小郡王指路。”
行沅起身向祁斯遇抱拳行礼,“商会的事总是忙不完的,行某就不多留了。小郡王,咱们还是再晚点见吧。”
祁斯遇明白他的意思,笑着点了点头,还说:“行公子若是有空,也可以带着连青和连平到都国公府玩儿,阿酒应该会很想他们。”
送走行沅之后祁斯遇也出了门,她特意去了太守府和姜天朝道别,也顺便还书。姜天朝待她向来和善,告别时还不忘叮嘱她给祁哲带个好。
若是没有裴幼妍,这金陵可能真就没那么多可留恋的了。裴幼妍一如既往,从前来接他们时什么模样,这次送他们离开又是什么模样,只是眼泪汪汪的,满眼都是不舍。
祁斯遇看他们这样也是揪心,陈厌做久了刀剑,乍化成人,但内里却还是一颗铁石心。
马车渐渐驶出了金陵,祁斯遇也终于忍不住问他:“阿厌,你这又何必呢?”
“活下去才是最要紧的。”
陈厌说,“我愿意为你死,但这是我的道,不该牵连她。”
“你不会死的。”
“我信你。”
陈厌的声音很快就传了过来,“但我不希望她涉险,留在金陵,总比跟着我回中都安全。”
“这倒是。”
祁斯遇声音渐低,“早知道让你和裴姑娘一并留下好了。”
“别胡说。”
陈厌难得如此严肃,“你的事做不完,我哪儿都不会去的。”
至此祁斯遇也不肯再说了。
回程这些日子祁斯遇和陈厌越奇怪了。陈厌本就话少,一天说不上几句,就这寥寥几句还大多是对祁斯遇或裴幼妍说的。如今裴幼妍不在,他和祁斯遇又不言语,竟衬得他越像个哑巴了。
祁斯遇也够别扭,连陈厌驾的车也不肯坐,更别提和他说话了。……
祁斯遇也够别扭,连陈厌驾的车也不肯坐,更别提和他说话了。
下人当然是看到了也当没看到,陈桥心里明白,干脆也不去提。至于唐一惊,她并不打算插手与她无关的事。绕来绕去,竟也只有沈予酒童言无忌敢开口一问。
“祁年哥哥,你和大哥闹别扭了吗?”
她这句话才一出口,祁斯遇就有些喝不下手里的酒了。但祁斯遇没法细说这场荒谬的冷战,也不希望沈予酒真的觉得她和陈厌不和,只能硬着头皮否认:“没有。只是舟车劳顿,我们都难免有些不爱讲话。”
“是。”
陈厌从来都会给祁斯遇台阶,立刻就跟着点了头。
这个台阶也着实有些用处,祁斯遇很受用,还多说了一句:“等过两日回了家,一切就都好了。”
祁斯遇在启程回中都之前还给家里和蔺端都去了信,只是他们到的时辰不大好,众人都在上朝,倒是没人来迎她。
她也乐得自在,先回家换了衣裳,然后和管家吩咐一声,又进了宫。
进宫之前祁斯遇很是纠结,她思量再三,还是着了男装。舅舅对母亲的脸太熟悉了,祁斯遇很担心他会现什么端倪。
皇帝虽然下了早朝,但他还要在御书房同三省的人议事,祁斯遇只能静静在濯尘殿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