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柳的手指在空气中轻轻拨动,冷眼看着水草如藤蔓般将涂山璟的四肢身躯紧紧缠绕,让他挣脱不开。
涂山璟只觉耳鼻都灌满了水,胸腔剧烈的疼痛,好似要被炸开。
原来,这就是死亡。
他如今竟这般猖狂,肆无忌惮地杀死一个世家族长。
当他吐出最后一口气时,眼前一片漆黑。水草从涂山璟的身上褪去,他的尸身静静地浮在水面上。
相柳的白衣又变成了黑色的夜行衣,白亦变回一头乌。他用泡袖随意地擦了擦脸上的血渍,又带上帽兜遮去容貌,走入漆黑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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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已是五更天,东方也露了鱼肚白。
防风邶以为小夭此刻应是睡得正熟的时候,不曾想他一踏进屋子,小夭的声音便已响起。
“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
他应道,边摘下帽兜边走到榻前。
轻薄的床幔后伸出一双白皙的手,小夭懒洋洋地撒娇,“抱。”
邶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说道,“衣服脏。”
小夭只觉心里一惊,跳下榻,猛一把掀开床幔看他,见到他神色平静,并未受伤,这才长吁一口气。
“你不问我昨晚去干什么了吗?”
防风邶问。
他去干什么,小夭自然是心里有数的,他和玱玹前些日子在商议的时候,可没有避着她。
涂山璟定然想不到,一番筹谋,竟事与愿违,如今还要搭上自己的性命。
其实连小夭自己都没想到,玱玹如今行事竟如此果断狠戾,与早些年截然不同。也好,这样就更像一个帝王了。
小夭上前一步抱住邶的腰,半开玩笑地说,“夫君帮我讨公道去了?”
她仰脸看着邶,似乎在等他像平日那样展露一个慵懒而不屑的笑容。
“你当初与他还有个十五年之约?”
小夭想,我现在说没有你也不会信啊。“是…有过这么个约定。”
“后来呢?”
“后来我回来了。”
小夭说。
这话别人都听不懂,防风邶却淡淡“嗯”
了一声。
小夭用手指戳戳他心口,“你一晚上没睡还嫌不够累?想跟我翻旧账是不是?”
沉默片刻,防风邶笑了笑,“累。劳烦夫人帮我更衣。”
小夭也对他笑,帮他褪下外衣,衣服上零零散散都是半干的血渍,可以想象定是一场恶斗。
她沾湿了帕子,正准备替他擦拭脸上的血渍。防风邶又幽幽地问,“所以,你当初先选的涂山璟?”
“是。”
小夭在他身后默默翻了个白眼,说道,“谁让你当年见了我,总是对我非打即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