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裳听到这里,眼睛一亮,道:“王姑娘说的《北冥神功》,可是源自庄子的《逍遥游》?”
王语嫣道:“正是。‘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这北冥神功,就是从这个典故中悟出来的。修炼到极致,可以像鲲鹏一样,遨游天地,无所不至。”
黄裳道:“在下编订道藏多年,熟读道家经典,其中关于养生的道理,和王姑娘说的武学道理,确有相通之处。道家的‘无为’、‘自然’、‘清净’、‘寡欲’,都是修身养性的法门。若能把道家的道理融入武学,定能创出一门高深的武功。”
王语嫣微微一笑,道:“黄先生若能把自己的道学修养融入武学,将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黄裳道:“王姑娘过奖了。在下不过是个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哪能谈什么武学?”
王语嫣道:“武学不一定要用来打斗。用来修身养性,延年益寿,也是好的。晚辈修炼武功,也不是为了打斗,而是为了强身健体,护佑身边的人。”
她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递给黄裳,道:“这是晚辈整理的一些武功心法,都是从道家经典中参悟出来的。黄先生若有兴趣,不妨看看。不用来打斗,只是修身养性,也是好的。”
黄裳接过小册子,翻开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册子中的字迹娟秀,图文并茂,每一招每一式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他合上小册子,抱拳道:“多谢王姑娘。”
王语嫣道:“黄先生不必客气。武功也好,学问也好,都是求道的手段。条条大路通长安,殊途同归。”
苏轼道:“王姑娘说得对。武学和做学问,都是求道。道是本源,术是枝节。抓住了道,术自然就有了。我写文章也是如此,先要立意,有了好立意,文章自然就顺了。”
这一夜,几人聊了很久。
苏轼和黄裳讲佛道儒三家的道理,讲老庄的逍遥,讲孔孟的仁义,讲释迦的慈悲。苏轼讲他年轻时读书的故事,讲他在朝中为官的经历,讲他被贬后的人生感悟。黄裳讲他编订道藏的经过,讲他在浩瀚的典籍中寻找道的真谛,讲他在字里行间感悟天地的奥秘。
苏轼讲到他修苏堤的经过,讲到他如何和百姓一起挖泥、挑土、筑堤,讲到堤成之后,百姓如何欢呼雀跃。他的眼中闪着光,像是又回到了那些日子。
王语嫣听得入神,将他们说的道理和自己修炼的武学一一比对,悟出了很多新的东西。
《大日真经》中的“光明”
二字,和佛家的“般若”
相通;《易筋经》中的“易”
字,和道家的“变”
相通;《北冥神功》中的“虚”
字,和道家的“无”
相通;《逍遥真经》中的“逍”
字,和道家的“自然”
相通。把这些道理融会贯通,她对武学的理解又深了一层。她闭上眼睛,默默体会,体内的暖流缓缓流动,与天地间的灵气相呼应。她感觉到,自己与这个世界融为了一体。
苏轼讲的诗词文章,虽然是文人雅事,但其中的道理,和武学也是相通的。他说“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武学也是如此。真正的绝学,不是刻意求来的,而是自然而然,水到渠成。无心插柳柳成荫。
黄裳讲的道藏精义,更是让王语嫣受益匪浅。他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武学也是如此。一招可以化出千百招,千百招又可以归于一招。天下武功,殊途同归。
周通和丁春秋虽然对诗词文章不感兴趣,但对苏轼和黄裳的学识都很佩服。苏轼敢说敢骂,豪气干云,像一条汉子。黄裳沉静内敛,满腹经纶,像一个隐士。两个人,两种性格,但都是真性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