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复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只见一个青衣少女从酒楼后堂冲了出来,手中握着一柄短剑,眼中满是仇恨。那少女约莫十七八岁年纪,眉目清秀,与当年的包不同有七分相似——正是包不同的女儿,包不靓。
“不靓!”
邓百川连忙起身,拦在包不靓面前,“你做什么?”
“邓伯伯,你让开!”
包不靓推开邓百川,短剑直指慕容复,“慕容复,你还记得我爹爹吗?你杀他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还有个女儿?今天,我要为我爹爹报仇!”
她说着,短剑一挺,直刺慕容复心口。这一剑又快又狠,分明是想要取他性命。慕容复侧身避开,却不还手。包不靓一剑刺空,第二剑又到,剑剑都是拼命的路数。
慕容复身形飘忽,在剑光中游走,始终不还手。他知道,自己欠包不同的,欠包不靓的,这辈子都还不清。这一剑一剑,就当是还债。
“不靓,住手!”
邓百川冲上来,一把抓住包不靓的手腕,夺下短剑,“你冷静些!”
“邓伯伯,你放开我!”
包不靓挣扎着,泪流满面,“他杀了我爹爹,我要杀了他!”
“杀了他,你爹爹就能活过来吗?”
邓百川厉声道,“慕容复是西夏公主的人,你若杀了他,西夏使团不会善罢甘休,无极门也会受牵连。你这不是报仇,是给门主惹祸!”
包不靓浑身一颤,慢慢停止了挣扎。她抬起头,看着慕容复,眼中的仇恨不减,却多了几分悲凉:“慕容复,你记住,我爹爹的仇,我迟早会报。你等着。”
慕容复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他想起当年在燕子坞,包不同带着包不靓来参合庄玩耍,那孩子才四五岁,扎着两个小辫子,怯生生地叫他“慕容叔叔”
。他那时还抱过她,逗她笑。可如今,这孩子看他的眼神,却像看仇人一样。
“不靓,”
他轻声说,“你爹爹的事,是我的错。我不求你原谅,只希望你好好活着,别让仇恨蒙蔽了眼睛。你爹爹在天之灵,一定也希望你过得开心。”
包不靓冷笑一声:“我爹爹在天之灵,最想看到的,就是你的血。”
她说完,转身冲进了后堂。
酒楼里一片寂静。几个酒客被这场面吓住了,纷纷结账走人。掌柜的躲在柜台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邓百川叹了口气,对慕容复道:“慕容公子,你还是走吧。不靓这孩子性子倔,你在这里,只会让她更难受。”
慕容复点了点头,转身走出酒楼。
刚出巷口,他便看见一个人影靠在墙边,正是风波恶。风波恶抱着胳膊,斜眼看着他,神色复杂。
“慕容复,”
风波恶低声道,“我有一句话要告诉你——阿朱门主对你,另有图谋。你自己小心些。”
慕容复一怔,正要细问,风波恶已转身走进了巷子深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慕容复站在原地,心中翻江倒海。阿朱对他另有图谋?什么图谋?是为了那会光的石头,还是为了别的什么?他想起那日在太湖上,阿朱看他的眼神,那眼神里有审视,有探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回头一看,只见一个黑衣蒙面人从屋顶跃下,手中一柄长剑,直刺他的后心。慕容复侧身避开,右手一翻,已扣住那人的手腕,用力一拧。那人闷哼一声,长剑落地。
“谁派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