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留下的东西,岂是凡物?”
童姥终于开口,声音冷冽如冰,“那冰宫中的投影虽残缺不全,但你我都看见了——玉石排列成北斗之形,光华中浮现的文字,正是《逍遥游》中关于‘乘天地之正,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的段落。这不是长生之术,又是什么?”
李秋水轻轻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这个动作让她看上去像个二八少女,而非活了近百年的武林传奇:“可是师姐,那投影中也显示了代价——‘七玉聚,天地动;长生得,因果承’。师父当年是否就是因为看到了这代价,才将玉石分散藏匿?”
“师父是师父,我们是我们。”
童姥收回手,掌心的雪粉随风飘散,“他选择了放弃,那是他的道。而我们。。。”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更远的雪山深处,“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师妹。”
这句话中的沉重,让两人之间的空气都凝固了片刻。
就在这时,远处山路上传来了整齐的马蹄声。两人同时转头望去——一支约三百人的吐蕃军队正沿山路蜿蜒而下,军旗在风雪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的牦牛图腾若隐若现。士兵们身着厚重的皮甲,头盔上积着雪,但步伐整齐,显然是精锐之师。
“吐蕃国主调兵了。”
童姥眯起眼睛,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这个方向。。。是往东去。”
李秋水轻笑一声,笑声中带着几分玩味,几分骄傲:“露儿这丫头,心思越来越大了。想做第二个武则天?倒也有几分气魄。”
“她北冥神功已至入通层次,达到‘海纳百川’的境界。”
童姥淡淡道,“又有灵鹫宫天枢、天影、天医三堂为耳目,西夏一品堂为爪牙,再加上她西夏银川公主的势力。。。确实有这个资本。”
“只是这天下,不是那么好坐的。”
童姥说完这句话,转过头看向李秋水,“你我都曾见过王朝兴衰,见过英雄起落。权力这东西,握得越紧,反噬越重。”
李秋水迎上她的目光,两人对视的瞬间,仿佛有无数过往在目光中流转——那些共同习武的岁月,那些因无崖子而产生的裂痕,那些各自为政的年月,以及如今因共同目标而再度联结的微妙平衡。
“我们不是早就知道她的野心吗?”
李秋水的声音轻柔依旧,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从她十六岁那年,偷偷翻阅西夏密档中的《帝王心术》开始;从她十八岁,用计让西夏太子‘意外’坠马开始;从她二十二岁,以一场‘瘟疫’清理朝中反对势力开始。。。我们不是一直看着吗,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