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俊:“仔细想想,其实也不用什么办法,我一直重用你,他跟你官职一般高,时间久了自是不平衡。乐文咏稍加引导,许以小利,这人就得站到那边去。不过,他们如何咱也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想在我面前嚣张,那就得有付出代价的觉悟。你在屋里别出来,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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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俊披好大氅,揣着手炉站在自己的办公室门口,高声喊道:“李清河、乐文咏、肖方楠你们三个出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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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位虽然心不甘情不愿,可是叶俊毕竟身份摆在那里,明目张胆的违背上官的意志,他们自觉头还不够铁。是以这三人虽然慢腾腾但终究是走到了院子里来。其他人一瞧,有热闹,虽然没能站到院子里来仔细瞧,可每个窗户、门缝处都挤满了人。
三人出来依次给叶俊行礼,叶俊虎着脸、开门见山地道:“年前的账目,为什么别人都能完成,唯独你们三个完成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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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互望一眼,李清河率先道:“苏大人分给我们的州府本就人数比较多,下面交上来的账目与其他州府相比也更加混乱,我们几个一向行事谨慎,涉及账目更是不敢疏忽,几乎都是算一遍,复核两遍,确保准确无误,如此才耽搁了一些时间。还望尚书大人体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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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俊眼睛一瞪,开口就道:“全都是屁话!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跟我面前还敢玩聊斋?!咱们大渝四十个州府,就你们负责的州府账目混乱?就你们的难整理?就你们三个做事认真?说这话也不怕风大闪了你的舌头。
私事儿上你们几个怎么给我添堵,我都可以大度的既往不咎,但公事儿上,你们敢这么敷衍我,敢这么让我在陛下面前栽面子,是不是当我是个死的?谁给你们的胆子?谁给你们那么大脸,我话就撂在这儿,这个账目限你们三天之内给我理清报上来,不报上账目之前,我看你们三个谁敢回家试试?
三天内完不成的,就他妈给我滚蛋,户部不养闲人。我始终秉承着庸者下、平者让、能者上的用人原则,你们身居高位,不知道珍惜你们的身份和地位,下面还有多少能力卓绝的人排着队都没机会出人头地,你们要给别人腾地方没人拦着你们,我看我户部不要的人其他部门谁敢要?
三个不知好歹的东西,别杵在跟前碍我的眼,立刻、马上滚回你们的办公桌,立刻开始工作。今儿此时开始,我看弄不清这点儿事儿谁敢踏出衙门口!十八、十九,把户部大门给我看好了,除了各家来送饭的,任何人不得进出。被拖累的同僚们,要怪就怪他们三个,你们是受了他们三个偷奸耍滑的人的连累,回不去怨不着本尚书,因为本尚书誓与你们共存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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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俊厉声说完甩袖子就进了自己的屋子,留下院内三人脸色如猪肝,各个窗户、门缝后面大家互望一眼,一声儿不敢出,立刻散开,各司其职。
苏康无声地笑着冲进屋的叶俊一挑大拇指,低声道:“大人,牛x大了!您是真让属下大开眼界啊!论耍横您要说第二没人敢认第一啊!属下要学的还有很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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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俊眉梢眼角带着笑,亦低声道:“好说好说。自从我接手户部以来,我一直瞎忙,趁这机会拿他们三个立立威刚好,不然都以为我面善好欺负,陛下的钱口袋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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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康给叶俊斟了一杯茶,道:“那您没什么吩咐的话,小的告退也去忙了”
?
叶俊摆摆手:“赶紧忙你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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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户部官员都没让回家,户部家属都找来户部门口闹腾,叶俊直接道:“紧闭大门,不必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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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户部一干人都没去上早朝,荀羽还没来得及问叶俊为啥没来,就相继有人上本参奏叶俊,说叶俊在户部一人堂,嚣张跋扈,对下官扯着嗓子骂,将同僚的脸皮往地上踩,将读书人的脸、老祖宗的脸都丢了个一干二净。
荀羽立刻来了兴趣,指着那几个参奏叶俊的道:“你们几个都往前站,朕刚才没听清,到跟前来,来给朕仔细讲讲叶俊在户部是如何撒泼骂人的,一个字儿都不许落下。另外,这事情肯定有始有末、有因有果,这件事究竟如何,你们得从头到尾给朕讲明白了,朕才能给你们做主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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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人互望一眼,不想说也得说,自己说不明白始末,那些督察院的言官都在那边虎视眈眈地盯着呢,一个说不好,或者撒了谎,估计立刻就被言官抓住了小辫子,如今督察院总督察沐青雪,哪个不知道他与叶俊关系亲厚?!
那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虽战战兢兢,倒是也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给说了个明白,尤其其中有一人叫做凌旭阳,他把叶俊的嚣张学得入木三分的。待他们说完,荀羽不理满朝文武什么心情,直接拍案狂笑。
等荀羽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才总算开口道:“你们几个倒是说说,叶俊有哪一句说错了?如果他连这点儿魄力都没有,你们以为之前他能把凉州府管的这么好?你们以为户部这个衙门很好管?
朕告诉你们,他已经很收敛了,大西北出了名的民风彪悍,可也没人敢惹他。就算西狄人见了他也从来都是毕恭毕敬。户部那三位工作没做好,就只是被骂了一顿,依朕说,叶俊毕竟回京都后手软了,考虑到大家整日都低头不见抬头见,面子这个东西吧,该给了还得给。别说叶俊,若是谁把朕惹急了眼,朕也不怕有辱斯文。
你们别动不动就参叶俊,都说柿子捡着软的捏,你们怎么就这么头铁?那是个混不吝,暴躁起来是要杀人的。之前你们参他赈灾路上收受贿赂,回来后,叶俊直接把收受贿赂的账本交给了朕,一分一毫他自己都没有拿,那些银子都已经入了国库,谁不相信可以找相关人士三头对面。
叶俊虽说没拿那些银子,可是他的做法朕也不赞成,所以回来后就打了他三十大板。朕打他三十大板,不是不认可他的能力和功绩,就是因为你们总是参他,朕想让他长长记性,他的功是功、过是过。他一路风雨、不辞辛苦、为国为民,朕不能将他给一概否了,那不公平。
一只老虎你们总想着让他当猫,这本身就是你们认知上的错误。他的户部他管,你们要是帮不上忙,也别天天想着扯后腿,他管着咱们大渝的钱匣子,他管好了,咱们都是受益者。下次你们再参他的时候,想好了,只要他真的错了,就像年前一样,朕收拾他时绝不手软,至于这点子鸡毛蒜皮嘛,说出来简直就是浪费大家的时间。都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