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公子,沈将军的飞隼传书到了!”
有亲兵快步而来。
楚星阳接过蜡丸碾碎,展开帛书一目十行地看完,面色渐渐凝重。他转身走向船舱,罗宣正在舱中与几名水师将领商议部署。
“华天峰的舰队比预想中庞大了足足三成,千艘战船,三十万大军,顺流而下,用不了一日便能抵达此处。”
楚星阳将帛书递给罗宣,“沈毅说他能感觉到华天峰的气息,那是在传世神将中也是顶尖的存在。正面硬碰,我们这点水师恐怕挡不住。”
罗宣看过帛书,面色同样沉凝。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为今之计,只能以水师之利,层层设障,迟滞洛州军的行军度。只要能拖住华天峰三日,主公便能率主力赶到,届时两军合围,方有胜机。”
“三日?”
楚星阳皱眉,“就凭我们这点人?”
“拖不了也要拖。”
罗宣站起身来,走到舱壁上悬挂的江防图前,手指在图上快划过,“离江在此处有一处弯道,江面收窄,水流湍急,正适合布置锁江防线。若能在弯道上下游各布一道铁锁横江,再辅以火船、暗桩,定能延缓洛州军顺江而下。”
楚星阳目光落在地图上,微微点头:“布吧!能拖多久是多久。”
罗宣雷厉风行,当即下令水师所有战船全驶向江湾,旋即开始部署防线。
第一道防线设在江湾上游三里处。数十艘装满干柴火油的艨艟小舟被绳索串联,由油布包裹,沉入水下,只等洛州军舰队通过,便由岸上伏兵点燃引信,将火船释放。火船顺流而下,足以将洛州军战船烧成一片火海。
第二道防线设在江湾正中。这里是整段航道最窄之处,两岸礁石嶙峋,江面宽不过百余丈。罗宣下令将数十条粗如儿臂的铁锁横贯江面,两端分别固定在两岸山崖的巨石之上。铁锁上系着密密麻麻的铁蒺藜和倒钩,任何战船撞上都会被缠绕拖拽,难以挣脱。同时,水下早已钉下数百根削尖的木桩,露出水面不过数尺,足以刺穿船底。
第三道防线设在江湾下游十里处。那里河床逐渐变宽,水流减缓,正适合水师主力布阵迎战。罗宣将剩余战船分为前后两阵,前阵以轻快走舸为主,负责游击袭扰;后阵以楼船巨舰为主,正面接战。若是前两道防线都未能奏效,水师便在此处与洛州军决一死战。
“二公子,铁锁横江需要有人坐镇,你率领主力待在下游,我亲自带人布置上游防线!”
罗宣拱手道。
“不。”
楚星阳摇头,“铁锁横江我来守,你带主力留在下游。论水战之能,你比我强。我留在这里,至少能拖住华天峰久一些。”
罗宣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二公子保重。”
“放心,本公子命硬得很。”
楚星阳咧嘴一笑,提起青龙偃月刀大步走出船舱。
整整一日一夜,水师士卒顶着江风与烈日,将三道防线一一布置完毕。
江面上,数条铁索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芒,如同几条蛰伏的巨蟒。岸边的山崖上,数百名弓弩手埋伏在岩石之后,箭尖直指江面。
楚星阳站在山崖之上,看着上游方向,手中青龙偃月刀的刀身在暮色中泛着碧绿的光芒。
“来了。”
他低声说。
上游江面上,星星点点的火光越来越密,越来越近。千艘战船顺流而下,船桨翻飞,水花四溅,如同一片移动的钢铁森林,带着不可阻挡的气势压了过来。
最前方的那艘五牙巨舰上,紫色战旗猎猎作响。
华天峰的舰队,到了。
楚星阳握紧刀柄,目光如鹰,死死盯着那艘越来越近的旗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