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了抬眉毛,讲道:“就像你去年养的那些小鸡,卖鸡蛋也好,卖活鸡也罢,你有一份收入,就会很自信。”
“如果你有能力亲手创造自己的好生活,亲口告诉你母亲,不用惦记别人的房子,算计别人的财产,那她一定很欣慰,很自豪,很骄傲。”
“嗯——”
棒梗好像听懂了,犹豫着说道:“我不能左右她的想法和决定,但我能做些什么表示自己的态度。”
“你确实长大了。”
李学武没想到,棒梗能说出这样的话,或许只有经历过困苦才能快成熟,成长。
“如果你给我当后爹就好了。”
心情好了很多的棒梗又变得幼稚了起来,不甘心地嘀咕道:“我不图你的房子和财产,我就喜欢听你说话。”
“喜欢听我说话也用不着请我当你后爹啊。”
李学武好笑地揉了揉他的脑袋,“咱们做个朋友不好吗?”
“嘿嘿——”
棒梗笑了起来,说道:“武叔,我不想上学了,没用。”
他眼睛亮亮的,认真地讲道:“我知道你在山上有关系,有门路,你能帮帮我,我想上山,养鸡,养很多鸡。”
——
“你都跟我儿子说什么了?”
周一上午,赶着李学武刚开完班子会议,秦淮茹便来到了他办公室。
还没坐下呢,她这嘴里便连嗔带埋怨的要找李学武算账。
“怎么了?没说什么啊。”
李学武摆了摆手,示意过来探看的王露不用管这边,忙她自己的。
王露自然认识招待所的秦所长,笑着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
“没说什么他跟我讲要辍学。”
秦淮茹嘟着嘴,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看着李学武的眼睛叹了一口气,道:“早晨起来就跟我说,上学没啥用,他想挣钱,靠自己生活。”
“这不是挺好的嘛——”
李学武笑了笑,也没坐下,就端着茶杯站在一旁。
“从小就知道要独立生活,赚钱养家,可不比同龄孩子好多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傻,好骗啊。”
秦淮茹翻了个白眼,嗔道:“他现在谁的话都不听,就听你的。”
“一定是你说给他什么,他才跟我说那些假大人的话。”
“谁说的,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跟棒梗说这些了。”
李学武好笑道:“喝你一顿喜酒,你还粘包赖啊。”
“跑了你了,我有千里眼。”
秦淮茹目光流转,瞥了他道:“说,你到底跟棒梗说什么了。”
“我不信,喝醉了还能用千里眼?”
李学武并没有着急回答她的问题,倒是调侃了她起来。
其实不用秦淮茹说,他也知道,一定是贾张氏看见了。
那天他带着棒梗往回走,中院都没有别人,一定是贾张氏不放心大孙子,跟着出来了,躲在哪里听见了,看见了。
就像秦淮茹说的那样,棒梗现在正处于叛逆期,家里人谁的话都不听,连傻柱和一大爷劝都不好使,他只信李学武的话。
可李学武又不经常回来,多了说一早一晚来大院接送李宁,哪里有时间开导他。
昨天酒席结束前,李学武带着棒梗离开,说什么秦淮茹也能猜得出来。
她进来来表面上是找李学武算账的,实际上是来感谢他的。
感谢他的理解,感谢他对棒梗的照顾,更感谢他给棒梗安全感。
以前的秦淮茹浑浑噩噩,每天都为全家的吃饱不饿问题忙碌奔波。
现在她也是干部了,考虑问题的角度自然是不一样的,能感受到李学武的善意,更知道他对孩子的好。
所以李学武听说她来找茬,一点都不带着急的,也懂她的心思。
“真是的——”
秦淮茹无奈地捏着手,“这孩子长大了,心思也复杂了,我这当妈的太失败,永远不懂他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