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玉农刚洗了澡出来,下班懒得回家做饭,是在门口的小饭馆解决的。
到家先是跟儿子打了个电话,问了儿子的学习情况,又顺便问了爱人的生活情况。
从7o年开始,夫妻两个便分居两地,她留在京城工作,爱人则是带着爱人和老人去了山西。
那边是爱人的老家,他早就谋划好了的,从部里下调到地方任职,算是换了个赛道。
当然了,懂的都懂,换赛道并不意味着职业生涯到头了,很有可能是为了拓宽赛道。
就像李学武的老同学周政全一样,跳出丈人给圈好的舒适圈,反而平步青云,步步高升了。
人吧,不能三心二意,但也不能把自己的眼界圈在一个牢笼里,啥也看不见。
以前大家的职级都一样,高了也就高半级,低了也就低半级,不然也不会在一个班级里。
但这才几年时间,有的坚守阵地,有的各奔东西,大浪淘沙,人各有志,就是各有不同。
李学武算是进步最快的了,都说企业的职级不值钱,那是二十年以后的说法了。
放到现在,就说李学武本身,辽东那边不是没有留下他的想法。
如果他真有这个意思,到了地方他的岗位会出现高职低配的情况吗?
怎么可能呢,辽东是主动想要留下他,因为他的年龄与职级的关系,不出现低职高配就很好了,怎么可能会委屈了他。
所以别说企业的职级不值钱,不值钱的都是没本事,有本事的到哪都值钱。
今天老李敢说李学武集团有他没他一个样,爱哪哪去,明天部里就会出现抢人大战。
后天老李见着小李,就得称呼一声李副厂长,或者是李副主任了,再以后可能真要叫李总经理了。
有没有进步慢的?
有,无论是跳出了系统还是坚守,都有混的好的,也都有混的不好的。
当初他们这个班基本上都是正科以上,现在还有几个是副处呢,这几个都不好意思来俱乐部参加活动了,怕遇见同学,嫌丢人。
景玉农的爱人在部里深耕多年,人脉关系早就打下了基础。
从66年开始,部里就在精简机构,直到69年,化司为组,结构生了根本性的调整,各部成立了管委会,她爱人这才选定时机,主动跳了出去。
为了安置他们这些主动的,自然是要给一些方便条件的,回家乡任职,可以算得上特殊了。
有上面的基础,又有地方基础,工作想要出成绩,那还不好说?
爱人选择将孩子也一并带走,是夫妻两个综合考虑做出的选择。
她工作忙,没时间带孩子,家里老人又想趁着爱人回老家任职落叶归根,体会乡土情。
在这种情况之下,只能是她一个人留在京城,一家人想要见面,只能是她去那边出差,或者爱人回京开会,孩子要放寒暑假才行了。
这不是嘛,眼瞅着孩子就要放寒假了,她想孩子了,问问什么时候从老家启程来京。
孩子们终究还是要回老家过年的,她回不去,就只能趁现在多跟孩子们相处一段时间。
正算计着家里都缺少啥的时候,门口有了汽车的动静,随即门铃响起。
她有预感,她的司机可不敢这个时候来她家,更不可能是集团有什么重要的情况。
有情况打电话好不好。
这么一想就知道是谁来了。
“我说我不喝,他们非说少整点。”
李学武一边抱怨着,一边挤着景玉农进了屋子,他摘掉帽子好笑道:“结果喝到最后就剩我一个坐着的了。”
“跟谁啊?”
景玉农扯过他手里的帽子,是见他要随处挂,这才帮忙挂在了衣架上。
李学武的帽子是翻毛皮的,看着就暖和,但看着也不是便宜货。
她捏了捏,早就知道李学武不是没苦硬吃的人,但嘴角还是扯了扯。
“二机械那帮人。”
李学武解开大衣扣子,回头看了她一眼,这才脱掉大衣搭在了沙扶手上。
“都是手下败将,穷咋呼而已。”
“把人家都喝趴下了很牛是吧?”
景玉农瞥了他一眼,嘴里虽然说着不满,但还是给他冲了一杯蜂蜜水。
“太甜了。”
李学武见她端过来,笑着说道:“浓茶其实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