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学武自无不可,客随主便,进了房间以后由着张恩远简单收拾,自己则去了卫生间洗漱。
从钢城到奉城,坐火车只需要一个小时零5分钟,但从单位到钢城火车站等车,再从奉城火车站到宾馆,这个过程至少要消耗掉两个半小时。
他是最不耐坐火车的,但现在还没有高铁,节省不了这个时间,只能可着最方便的交通工具来了。
要是开车过来,那罪可有得受了。
他是下午5点多到的宾馆,洗漱过后躺了不到一个小时便被张恩远叫醒了,前台打来电有人拜访。
“是奉城第九制药厂的厂长。”
张恩远轻声提醒他道:“现在人就在大厅等着您呢,您要不要见?”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李学武扯了扯嘴角,道:“一定是胡可那个大嘴巴在搞鬼,上次就是他出卖了我。”
他好不容易睡个下午觉,又被这个混蛋给搅和了,心里暗自决定,晚上让他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我先洗把脸,就安排在三楼吧。”
李学武深呼吸了一口气,坐起身子趿拉着拖鞋去了卫生间,睡一觉是比来时舒服多了。
昨晚于丽从营城回来,拉着他和王亚娟聊了半宿,李学武的精神头便有些不足。
虽然他还年轻,身体好,恢复的快,但也架不住这么折腾。
鲁迅先生不是说过嘛,好虎架不住群狼,好汉架不住色娘。
“李主任,不好意思打扰您了。”
方艾穿着高领毛衣,套装青色干部装,见他下楼主动站起身热情地打了招呼。
李学武摆了摆手,笑容温和地说道:“没关系,我在这也是客人,客随主便嘛。”
这话说的刁钻,让方艾脸上的笑容稍稍凝滞了一秒,可谁让她是女同志呢,只要舍得下脸面。
“瞧您说的,胡主任可说您是咱们自己人。”
“他——呵呵——”
李学武好笑地晃了晃脑袋,道:“他啊,最靠不住。”
“坐吧,坐下聊。”
他也只是开个玩笑,摆了摆手同对方一起落座。
方艾侧身面向他,笑着解释道:“自上次一别,一直没有等到您的消息,厂里的职工一直在盼望着,我是听见您来省里,便自作主张,真是对不起。”
“不用客气,咱们都是同志。”
李学武微笑着点点头,说道:“你也可能听说了,红钢集团并没有直接参与这个项目。”
“先听我说完,好吧。”
他见方艾想说话,抬手示意道:“我是同京城化工的副厂长白长民同志介绍了你们的情况。”
“当然了,同胡可这边我也说了一次。”
李学武缓缓点头,道:“关于制药工业,我们红钢集团是有这方面的资源,但不是西药工业。”
“我们在吉城、边疆和京城有三个中草药种植基地,同时配置了中草药制药厂和药妆制备中心。”
“我了解过红钢集团的制药情况,李主任。”
方艾小心地解释道:“我是想京城化工在钢城和营城的两个项目,如果有化工基础,制药工业也会有展。”
“这是当然。”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你说的意思,是建议红钢集团介入西药制药领域对吧?”
他见方艾点头,便笑了笑讲道:“其实以红钢集团的体量和资本介入到这一领域是非常容易的。”
“但这是站在你们的角度来考虑。”
李学武抬了抬眉毛,语气依旧和煦:“以我们现在所掌握的资源,介入到哪个领域不容易?”
“那为什么拥有这么方便的资源,我们从去年到今年,新开的项目却少之又少呢?”
他抬了抬眉毛,不等对方猜测便给出了答案:“因为目前红钢集团正处于战略收缩期,在前期集团化的过程中我们消耗了太多潜力,现在无以为继。”
“我不是很理解您的意思?”
方艾微微皱眉询问道:“您方便给我解释一下吗?”
“没关系,我不是在搪塞你。”
李学武笑着说道:“我们所遭遇的这种困难和处理办法很多人都知道,包括胡可,你可以问问他。”
“我说的困难你可能不理解,我拿人事举例。”
他歪了歪脑袋,看着对方问道:“你知道红钢集团现在有多少家总公司,多少家分公司吗?”
“不骗你,具体到数字我不看汇报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