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在家刘茵也会做鞋,李顺也爱穿,可孙子们到了调皮的年龄,尤其是李顺开始重视孙辈的教育以后,家里的孩子就多了。
刘茵要忙一大家子的事,总有顾不上的时候,于丽的这份孝心可算是帮了不少忙。
这几年老太太也习惯了她的惦记,身上的衣服和鞋子的尺寸都在她的心里。
就是李姝长得快,她要做衣服还得往大了做,留出余量来。
“你要是有时间再做鞋,也帮你叔做几双,我给你把样子邮寄来。”
刘茵这句话正巧说在李顺从卫生间里出来,听见了,却是有些尴尬。
来的那天李顺还对于丽在这有些不满,这会儿见刘茵不客气,只能干咳几声。
“没问题,以后叔的鞋我包了。”
于丽看了李顺一眼,笑着应了,爽快地说道:“您要是没时间就都我来做。”
“快别了,家里就你叔和老太太还喜欢穿布鞋,我都觉得太不禁穿。”
刘茵笑着指了李学武去洗澡,故意装没看见李顺的尴尬,只为了减少他的意见。
老太太常在嘴边念叨,儿孙自有儿孙福,他就没这个思维,管得太宽敞。
要是想管,也不是没管过,这二小子听吗?从十三四开始打,一直打到去南边。
这回来的时候脸上带了一道疤,十九岁了,还能再打?管不了是真的管不了了。
***
晚饭过后,终究是难掩出行的疲惫,见老太太精神头不足,于丽便早早地安排她在棒梗的房间里休息了。
那小子就像会飞了的鸟,当学会了第一次夜不归宿,便再没有飞回来的意思了。
于丽已经将棒梗的情况写信通知给了秦淮茹,秦淮茹的回复字里行间也多是无奈。
就像李顺看李学武一样,秦淮茹也管不了渐渐长大的棒梗了。
她只请求于丽帮忙多照应着点,别学坏就成,在于丽跟前总比下乡劳动强。
今年便开始有知青回城探亲,哭得那叫一个稀里哗啦,家里人听着也跟着哭。
终究是城里孩子,哪里受得了农村的苦,但宏观意义上来讲,这批年轻人的成材率实在是高,支撑起了未来三十年的展基础。
棒梗不回家来住,甚至将行李都收拾走了,于丽便将客房重新收拾了出来。
老太太腿脚不方便,上下楼不合适,正好住在一楼,晚上起夜更方便一些。
于丽也没让刘茵和李顺多坚持,收拾完说了两句话便送他们回了楼上。
其实李顺还是有些别扭,前几天来的时候晚上休息,见儿子去了主卧他就瞪眼睛。
今天倒也被刘茵怼股的不敢再说什么,只能是眼不见心不烦,早早去休息了。
客厅里李学武倒是精神,看着报纸,喝着红茶,于丽从商场里买的最好的。
其实他不缺茶叶喝,这年月送礼还很含蓄,一罐铁罐茶叶那就是顶天了的厚礼了。
你要说送钱送票子,那也得是胆肥的人敢接,反正李学武是不敢要的。
于丽走过来看了看他的茶杯,又给续了些热水,这才拢着头在沙上坐了。
“见着丁万秋了?”
她就算是休息,手上也不闲着,拍了拍李学武的腿,示意他躺过来,给他捏捏腿。
李学武就跟地主老财似的,斜躺在沙上,由着于丽捏着揉着着,哼哼唧唧的。
“吉城那边咋样?你问没问。”
“没问,我又不管事儿。”
李学武淡淡地说道:“是他自己说的,叭叭叭的,我越不让他说他越说。”
“嗬——”
于丽轻笑道:“你到底怎么着他了,他怎么就那么怕你呢?”
她轻轻掐了李学武大腿里子一把,看着他的眼睛玩味地问道:“你揍他了?”
见李学武不说话,她抿了抿嘴角,道:“从赵老五和老六的回信看,他也算是个狠人了,怎么就被你收拾的服服帖帖呢。”
“还有——”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又看向他问道:“这些人里多多少少都有点手不干净的,唯独他一个,一分钱都不会差。”
说了这个,她又恢复了手上的动作,微微摇头感慨道:“他到底是中了你的魔。”
“我有个屁的魔——”
李学武看着报纸,嘴角一撇道:“他特么是不拿账上的钱,可他是明目张胆地花账上的钱啊。”
这一点李学武说得倒是没错,有些年轻的,就像小松树一般,总喜欢搞小动作。
其实这些李学武也都理解,林子大了什么鸟没有,多拿一点少拿一点都无所谓,都是穷苦人家出身,这辈子穷惯了也穷怕了。
很怕这买卖明天就经营不下去了,总想着自己的那点小九九,存点钱以防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