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长。”
保卫主管也是有眼力见的,从对方的称呼中就知道也许是认识。
不过绝对没那么太熟悉,否则也不会喊什么李处长,这不是脑子有屁嘛。
“怎么找到这来了?”
李学武摆了摆手,示意刘光齐跟上,大堂里正在下班的职工都在看这边的热闹。
刘光齐晃了晃被保卫捏疼的肩膀,刚刚那一下子差点弄死他,吓尿了。
不过看着散开的保卫,依旧心有余悸地缩了缩脖子,快步跟上了李学武。
“不好意思啊李处,我本来想上去找您的,可保卫不让我上去,说是要证件。”
“嗯,说干啥。”
李学武已经走出了大堂,晚风习习,炊烟中散着夏天的味道。
黑色的魔都牌轿车停在门口,司机已经帮他打开了车门子,就在一旁等着。
刘光齐见这幅情景,似乎再不说实在的话,人家就要上车离开了。
说是说,可内心的酸楚实在是忍不住想要一吐为快,但他知道这跟找死没什么两样。
不说李学武以前是个什么德行,就是回来了,进了轧钢厂,他都没打算正眼瞧他。
一个破保卫处干事有什么好牛的,还能比得上他这资深的办事员?
即便是李学武不知用了什么手段,不仅拿下了倒座房和西院,又拿到了后院许大茂的房产,他都也是嫉妒李家的虚伪,从没羡慕过李学武的身份和成功。
当时的李学武当然没有他成功,他才是大院里唯一一个走仕途的。
闫富贵这样的小学教员都得往后站,他爹刘海中在大院里的风光和神气至少有一大半是靠他挣来的。
他们家的富裕程度在院里也是拔尖,前院李顺赚的多,可家里人口多,花销也多。
再一个,李家的几个孩子都读书,这又是一笔很大的花销。
当时院里人在嘴上都挺羡慕李家,却也在背后嘀咕李家三儿一女的上学开销。
从李家老太太往下数,没有一个是讲究吃穿的,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棉袄里子还有补丁,却是比不上他们家这般宽松。
别看他们家地方窄,那也不是缺钱造成的,谁让此时的政策就是如此呢。
你有再多的钱也不一定能住上王府,他爹是厂里的高级工,挣的钱再多租一间房也够用,可惜没地方租去,分就是那三间房。
说李家虚伪,那是因为李学武一回来便找到了工作,又是房又是自行车的,说困难,说没钱,以前的表现哭穷给谁看呢?
这不是防着谁呢么——
反正在他看来,陡然“家”
的李家哪哪都不对,透露着一种虚伪。
随着李学武的地位逐步升高,随着李家的情况越来越好,他更是不愿意搭理,免得人家要说他刻意巴结,没得落了下乘。
尤其是李学武将三弟送进炮局以后,他更是讨厌李家当婊子还立牌坊的架势。
不就是仗势欺人嘛,看他们家过的好了,故意欺负他爸。
可心里是这么想,在当时他已经是不敢说了,因为有刘光福的前车之鉴,他可不想丢了工作去炮局里蹲几年。
且不说他有没有这个胆子,就是家里老婆孩子都指望他生活,也不敢赌一把啊。
直到红星厂展起来了,他盯上了大院里的三间厢房,想要换工人新村的住宅楼。
要不是没赶上好时候!
他这么想的时候正好二弟刘光天去钢城,三弟刘光福没在家,他都快哄了父亲把房产倒给他了。结果呢?
置换房产的消息传出来,三弟刘光福出来了,母亲和媳妇又吵了一架,一茬接着一茬,他这住新楼的梦想算是破灭了。
当初离开大院的时候他就想,连他爸和几个弟弟往后都是老死不相往来,更别说让他赌气的李家了。
他敢说一辈子都不会跟李家有什么交集。
造化弄人,这几年风云变幻,形势一天一个样,他这小小的办事员狗屁不算。
真就让他有不得不求到李学武的时候,你说老天爷是不是眼瞎了?
“李处,我想求您办件事。”
刘光齐腆着脸递上一根大前门,讨好地笑着说道:“家里孩子要转学,您看……”
“你自己抽。”
李学武伸手轻轻按在了他递烟过来的手上,解释道:“我早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