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有八年了,那你是听我的,还是听你另一个主子的。”
锦画呼吸一顿,她跪在地上,好半天之后才抬起头,道“我听姑娘的。”
“好,那你就去跟他这么说。”
陈柔与锦画耳语了几句,锦画纠结再三,终是同意了。
“姑娘说她今儿早上起来身体不适,想要在帐中休息”
“要紧么”
“不打紧的,姑娘说她想睡一会。”
陈柔让锦画去回绝了戚戎。
换上一套别家贵女的装束,设计躲过了暗中看护她的护卫。
陈柔偷偷牵了一匹马,来到了密林之中,她由着性子,享受着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随心所欲的放纵愉悦。
在没有外人存在的隐秘地方,她腰悬着马鞭,骑上了高头大马,在林子里纵马奔驰。
她已经无数次观察过戚戎骑马时候的姿势,也偷偷看过马术相关的书籍,陈柔曾在脑海中遐想过无数次,她不想自己永远只是躲在人的背后,她也想做一个手握缰绳的人。
哪怕,只有这一刻。
陈柔骑在马背上,身下的骏马奔驰,四周的树林快向后退却,身旁的风大,吹得她的长飘扬,她闻不到自己身上的梅香和那一缕永远在她身上挥之不去的药香。
鼻子里闻到的是属于林木树叶的味道,是一种格外清新的气味,苦中带着一丝丝微妙的甜,只有在嗅进鼻子时,才能在唇舌喉咙里感受到那一股如同清茶回甘似的林木涩甜。
平心而论,并不算好闻。
但她的鼻子,从小到大最是闻惯了药味的,并不介意这样清新的苦涩。
陈柔驱使着身下的黑马加,她只想骑得更快一点,却不曾想前方的一片灌木中竟藏有一滩淤泥,四下暗生荆棘,带着艳丽花纹的长条形毒蛇蜿蜒在烂泥中。
黑马一个跨越,方巧前蹄陷入泥中,它一个趔趄,险些将陈柔甩将出去。
刺扎入腿中,骏马长嘶一声,如同挨了一道道马鞭,疯狂向前奔驰。
陈柔险些被那一条陡然跳起的毒蛇吓的魂飞魄散,还未来得及回过神来,身下的黑马已经不听使唤疯狂向前跑去。
她拉住马的缰绳,竭力呵斥它停下,却都没有丝毫作用。
逼得陈柔只能俯身,避免被它摔下马。
“吁”
前方出现一处断坑,黑马前面双蹄高高抬起,它高昂的长叫一声。
先前是往前甩,现下是高高地倒向其后,陈柔拼命拽住马绳,眼前一片黑晕。
恍惚中,她竟然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响。
“松手”
陈柔只觉得腰上一痛,有什么东西卷住了她的腰肢,她的手一松,整个人被那腰上的力量一带,一阵天翻地覆后,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此时戚戎抱着人,吹了声哨子,天上两只大鹰张开翅膀盘旋着叫了一声。
陈柔缩在他的怀里,戚戎勒住缰绳,抱着她飞身下马,想起方才见到的那一幕,戚戎眼睛泛出红意,手背上隆起的青筋都压不住身体里那股勃然的怒火。
他向前一推,陈柔本就柔软无力的身体彻底摔到在地上。
长鞭“啪”
一声抽打在她的手臂上,陈柔吃痛叫了一声,眼眸中沁出眼泪,火辣辣的刺痛从手臂一路蔓延到全身。
雪白肌肤上带着血珠的伤痕只叫人看得触目惊心。
戚戎冷冷看着她,声音冷冽至极“你怕是真不要命了。”
“知道你摔下马会是什么下场吗轻则伤筋动骨,重则连你的小命都要命丧马蹄之下,你有几条猫命让你如此糟践”
“真不怕腿断了,毁容了”
陈柔捂着手臂,她强撑着站起身,红着眼睛看他“我真摔下马又怎样毁容了又怎样”
戚戎咬牙切齿“我真该把你锁在屋子里。”
“锁在屋子里当你的玩物吗”
“当一只温顺的小狸奴,让你无聊的时候来逗弄两下,戚戎,我觉得你从未将我当做一个同等的人来看待。”
戚戎厉声道“我从未如此想过。”
“但你就是这么做的,我知道你和兄长还有父亲都想护着我,你们全都把我关在一个你们觉得对我好的地方,是,我是活得很安逸,但是戚戎,你喜欢我什么”
“我并不觉得一个被锁在笼子里,被折了翅膀的鸟雀,它除了能叫唤几声讨人喜欢外,还有什么值得人喜欢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