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花已开,向晚待春风。
一纸信鸳北飞,它在轻易之间,就带去了天下之间的易主。
新乡城外,宋云姬端坐帅帐,在她的桌案之前,已放下了那上书不良人的信笺。
芊细的手指轻轻打开信纸,见字如面,他的容颜便跃上了她的心间。
“洛阳,定矣。”
他对局势的判断,一向都惜字如金。
“云姬,我想你了。”
“宁死不降……宁死不降……呵呵呵呵……”
夏鲁奇也没否认,他坦然道“城在人在,城破人亡,有死而已。我为汉人,难以入蛮,但夏某深受晋王大恩,无以为报,不如为众将断后,效仿六郎,以全忠义。诸位将士,若有与夏某同志者,可留下守城。若有不愿者,可尽皆去矣。尔等皆知夏某为人,若有不从,必不加害。”
“不错。”
宋云姬抿了抿唇,唇瓣就勾起了令人心暖的弧度。
“人各有志,人各有志啊……”
“末将在!”
康文通缓缓拜倒在一群死尸之间,而他拜向的人,正骑着高马缓缓走出阴影,一路走进他身后大开的新乡城中。
……
“王彦章啊王彦章。夏某平生少有服人,晋王是一个,六郎是一个,康将军是一个,你也算一个。”
夏鲁奇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中也难免戚戚,在这一刻,他竟想到了他当初的对手。
夜已深沉,城中军队已十去其九,不过,这也是他们的选择。
三通鼓时,新乡城内的众将就已经汇聚在一起。
霍彦威的话还在犹豫,康文通就率先把夏鲁奇的打算说了出来。
“点兵!”
“擂鼓聚将!”
只一句话,她就想起了他曾经对她有过的肆意。
夏鲁奇没去管几乎昏厥的信使,他握着信纸,双手颤抖,见信如面,却字字泣血。
阶下众将顷刻间便站出两人。
霍彦威虎目含泪,正要再劝,却被夏鲁奇直接打断。
“夏将军。我一家老小,都在中原。我不想去漠北,我也不想死。我若死了,他们……该怎么办呢?”
他望着城中那渐起的厮杀,火光映红了眼,却不禁喃喃自语。
新乡城门。
众将虽是心思各异,却也难免敬服。
即使以她的性情,也需要片刻温馨。
在众将短暂的沉默中,康文通却走上前来,拔剑在手。
“本帅命尔等二人为主将,率军于新乡城后出城而走,尽带粮草辎重,去漠北以归大王。两位将军,能托重任否?”
她莫名有些羞恼。
倒也未必尽然。
尊重便是。
不多时,宋云姬放下信纸,脸色已平复如初,她走出帅帐,清冷的声音便响彻军帐。
想到这,夏鲁奇不禁失声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