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在咫尺的血红像是海上洪浪,狠狠地冲击着他的五脏六腑,刺痛中,他流下了崩溃至极的泪水,“山茶。。。”
“唔。”
即使已经痛苦至极,山茶还是温柔的应了他一声。
莫晚看着眼泪汩汩的梧樛,责问道:“师弟,你来得不是时候,为什么不晚一点醒过来?”
梧樛闻声,缓缓站了起来,他双拳攥紧,青筋里都跳动着不解,“为什么?”
他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为什么?”
莫晚像是听到了一个极为愚蠢的问题,嗤笑道:“你觉得我是为了什么?仇?我和他无仇。怨?我和他无怨。无仇无怨,那自然是有利可图了,还需要问吗?”
有利可图?
有利可图。。。
有利可图!
这四个字在心里碾磨三遍后,堵塞着疑惑的筋脉终于被冲开了,随之而来的是潦原浸天般的悲痛,它无情的在梧樛的身体里肆虐横流着,泛滥完了四肢百骸还不够,又猛地往泪腺上涌泻,仅是一瞬,新春初雪上的两汪池水便盈溢得到处都是,他忍不住闭了一下眼睛,须臾后,他质问道:“你想要仙丹,为什么不来找我?”
“因为你不够厉害。”
顶着满天的惊雷紫电,莫晚坦言道:“你是地仙,他是天仙,你说我要哪个?我也不想这样对他,可是我现我吸不出来他的仙丹,没办法,我只能拆了他,不过说来也怪了,当年我明明可以吸出你的仙丹的,现在怎么吸不出来他的了?”
“什么?”
梧樛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啊,哦,你不知道。”
莫晚布满疤痕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阴森森的笑容,“我忘了,你还什么都不知道。”
“你到底在说什么?!”
凛啸的狂风吹乱了梧樛的方寸。
莫晚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我在说往事啊,唉,你说说你,明明是个修仙的,却像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文客,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你这让我从哪儿说起呢。”
往事横跨了六百年,也不是吃两口饭的芝麻小事,他确实得思忖思忖从哪里说起。目光飘眨间,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一枝春,他用了须臾的时间踌躇,又用了须臾的时间决定和盘托出。
这当然不是悬崖勒马回头是岸了,但可以勉强扣个良心现的帽子,他知道梧樛现在的灵力很弱,山茶就更别提了,一条尚未修成人身的龙,被剖到一半了才醒,都不是他的对手。他感激梧樛的救命之恩是真的,所以他打算在梧樛死前,让他死得瞑目。
这算,报恩吧?
阴沉沉的黑云在昏暗的天空下不停地奔腾翻涌,紫色的闪电频频肆虐在其中,时而出几声穿云破石的怒吼,光明被诡异吞噬得一丝不剩。
“我想到从哪儿开始说了。”
不见天日中,莫晚欲擒故纵的劝道:“可是师弟,我怕你听了会难受,要不还是不听了吧,毕竟。。。这可是师尊用性命掩藏下来的真相啊!”
用性命?
什么意思?
什么叫用性命掩藏下来的真相?
梧樛有些反应不过来了,“你,你到底,在说什么东西?”
“不清楚没关系,来,师兄慢慢告诉你,全部的真相。”
莫晚吐着阴毒的信子,温柔的说道:“这要从六百年前那个狂风暴雨的夜晚说起了,就是你下山的前一晚。那天晚上我趁你睡着的时候用邪术吸取你的灵力,没曾想一个不小心竟被师尊现了,他想要杀我,可惜他晚了一步,我拿着你的仙丹威胁他,他寸步难行啊,我还让他拿他的仙丹来换,结果你猜怎么着,他真的把他的仙丹给我了,哈哈。。。师弟,你还不知道吧,师尊对你,可谓是用情至深啊。。。。。。”
时间倒退回六百年前,云渊刚送走梧樛的那日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