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山茶似是感知到了他的情绪,不停地在用龙须卷起地上一朵朵完整的山茶花放在他的膝上。
不一会儿,梧樛膝前的山茶花便堆到了胸口高。
“山茶,你知道在凡间,什么人身上才会堆花吗?”
梧樛倏然问道。
山茶停下龙须,摇了摇头。
梧樛没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转言问道:“你说我要怎么做才能让师兄重新振作起来呢?”
山茶摇了摇头,继续忙活。
思忖中,梧樛低头看了一眼满怀的山茶花,须臾后,他眼底蓦然闪过一丝光亮。
俯仰之间,一个月过去了。
这日清晨,草屋内,梧樛给莫晚送了个礼物。
“一朵花?”
莫晚看着手里这朵美艳动人的山茶花,眼里满是不解,心里满是不悦,他觉得梧樛这是在讽刺他。
他之前受的是千刀万剐的极刑,虽然龙鳞让他重新长回了血肉,但却没办法让他恢复如初,他现在从头到脚都布满了狰狞的疤痕,数不清有多少道,他只知道每一道都非常丑陋可怖。
原本他好歹也算是个仪表堂堂的翩翩公子,如今却乍然变成了一个面目狰狞的丑八怪,他实在没办法坦然接受。
“这并不是普通的花,”
梧樛解释道:“这朵花里有我大部分的灵力,我已经施了法让它跟你身上的龙鳞黏合在一起了,从今往后,只要这朵花里还有灵力,你就不会再有事了。”
“你大部分的灵力?!你。。。”
莫晚有些难以置信,“大部分的灵力,你就这么送给我了?你舍得?”
“有什么舍不得的,你是我师兄,师兄弟之间本就该互相帮助嘛。”
梧樛拍了拍他的肩膀,“何况灵力我还可以再修,你不必担心我。另外你也不必担心这里头的灵力枯竭,我会每隔五百年去找你一次,往里头汇入新的灵力。师兄,五百年见我一次可以吧!”
梧樛笑得明媚,笑得柔善,笑得真诚。
可也笑得天真。
“然之。。。”
一时间,莫晚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生平第一次,他觉得自己是个畜生。
梧樛以为他是在酝酿着要说一番感谢之语,连忙说道:“谢就不必说啦,师兄弟之间,不必。。。”
“对不起。”
莫晚打断了梧樛的话,掷地有声的说了这三个字。他直视着梧樛,目光里只有一种情绪。
愧疚。
如果情绪有形,那这份愧疚足以包裹住整个风铃谷。
不过也没包裹太久,像是一场暴风雨,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待梧樛踏出草屋后,它就销声匿迹了。
原因很简单,哪怕是间隔五百年一次的“施舍”
,他都不想要。
他在想什么时候才能换一换,换他施舍梧樛,而不是梧樛施舍他,这样不公平的命运,到底何时才能倒换过来。
不甘的事情一定不能放在脑子里仔细想,越想,就会越不甘。
可惜莫晚偏偏喜欢在这条路上走到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