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之周旋时,切记身上重担,莫要被儿女私情误了大事!”
胤昭却展开嗤笑,微微俯:“陛下多虑了,走过尘世数万载,还未曾有一人一事,能令胤昭为之倾心。”
“她也不可能。”
……
胤昭自梦中惊醒,现自己竟扶在罗汉榻上,已睡了数个时辰。
方才醒来前的那场梦,正是他当年去誉华宫接近她的最初目的。
可如今想来,若彼时去见她的人真是翳风,又会是怎样的结局,她又是否会倾心于他人,亦或是她便不会有今日之难了?
他起身走到窗边。
星辰渐隐,天际已展开微白,整个玉霄宫在黎明中逐渐燃起了新的生机。
他转望向茗城的偏殿。
那偏殿虽然小一些,却是整个玉霄宫中距离他最近的一处房间。当年他命人将此处收拾出来专门作为她的住处,正是想时时都能从窗棂之间一眼望到她。
如今,那处沉寂了百年的偏殿,终是再次迎来了她的入住,令他欣慰又心安。
此刻那殿中灯火正亮,不知她在做些什么,这一夜睡得如何,身上的畏寒是否还会作,梦中是否会有他出现,亦或是又在思量什么新伎俩来对付自己。
如此想来,他的嘴角扬起一抹宠溺。若她能自此安然,即便是将整个玉霄宫翻个地朝天,他也愿意纵容。
只是凡间这段时日,她的身体一度陷入枯竭、几近崩溃,而白玉尘之死更是时常令她半夜惊醒,坐卧难安。
因此,回到九重天这几日,他一直未要求她与自己同衾而眠。一来是担心她孱弱的身体会有太多虚耗,二来是想让她多睡几个安稳觉。
沉思间,偏殿忽地传出一阵乱响,随即冲出一个仙娥直奔承恩殿而来。
“帝君,上神她……”
仙娥吞吞吐吐。
胤昭并未等到她说完,直接冲了过去。
殿内,茗城正穿着一身中衣蜷缩在床榻一角,全身止不住地抖着寒颤。榻边是打翻在地的铜盆,旁边还洒落着一滩水。
“茗城,这是怎么了?”
他一把将她拥在怀中,她手臂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如冰霜一般寒凉。
胤昭慌乱抬起手掌,正要为她施法运气,却被她快拦住:“太上老君……”
“快去请太上老君!”
胤昭疾声向外呼喊。
“不要……我们……我们直接……去兜率宫……”
她的声音缓慢微弱。
“以你如今的身体,还能坚持到么?”
他恨不能由自己替她承受这一切。
她艰难地点点头,在仙娥简单为她穿好外衫后,胤昭抱起她便直奔向兜率宫而去。
当他抱着她踏出玉霄宫的大门、即将踏云而去时,茗城终是没忍住瞄了一眼屋檐下的“玉霄宫”
三个大字。正是这一举动,令胤昭忽然停下了匆忙的脚步,定在原地足有半盏茶的功夫。
“茗城,看着我担心至此,你当真觉得很有趣么?”
他的声音冰冷袭人。
茗城则将自己的脸埋进他怀中,不敢看他。
“用冰水将自己的手臂浸得如此冰冷……茗城,为了骗我,你竟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