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今天出去遛弯,我一看那群孩子们从学校里跑出来,就又不想打仗了。”
何见继续沉默地翻着书页,又翻过了几页,下一页只有几个字。
“怪物来了”
“我忏悔,在怪物出现的时候,我承认我甚至有种欣喜的感觉——终于让我等到你了。”
“我们周围的邻居都跑到了我家这栋楼里来避难,我就住在一楼。”
“终于呵,终于有机会能够洗刷我的耻辱了,这跟了我几十年的耻辱。”
何见放下毕竟揉了揉太阳穴,脑海中却不由自主浮现出这样一个画面——
——一位独臂老人趴在阳台上,单手提着一杆土枪射击装弹,动作行云流水,仿佛练习了无数个彻夜难眠的夜晚,预备了无数个呼吸急促的梦境。
翻到下一页。
“今天我可能顶不住了。”
“土枪没有子弹了,我把床底下的大刀拖了出来。”
“大刀还是像我记忆中的那样,寒光闪闪,刺的我后背凉。”
“我除了保养,从来不敢把这把大刀拿出来,怕它,也怕我自己。”
“但是今天不一样了,今天是我死的日子,这把大刀,这把承载了我无数个屈辱的日日夜夜的大刀,今天要来洗刷我的耻辱了。”
“陈有财不是软蛋,陈有财是爷们。”
后面的字迹已经因为写得急而有些潦草了。
“如果有人能现我的尸骨,请抛尸荒野。”
“我对不起我的兄弟们,没脸再见他们,没脸跟他们同葬一块土地。”
笔记到此为止,何见合上了笔记。
“……”
何见所能做的唯一反应只是长叹一声,接着闭眼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