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走的正是如今现仆从尸体的那条小路。
当时尚不到傍晚。
上官浅和宋夕颜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最开始只是一些没什么意味的寒暄,仿佛是在提防着隔墙有耳。
宋夕颜走在上官浅前面,望着她的背影,上官浅心中也觉得自己有点荒谬。
——如果只是单纯的没有令牌,她大有一百种借口可以对宫尚角解释,从而借用他手中的令牌。
然而,在宫尚角和宋夕颜之间,她竟然鬼使神差地选择了后者。
她这是怎么了?
恍惚中,上官浅只觉得自己多年来的某种认知被改写。
早在无锋接受训练的时候,她学到的就是孤军奋战,永远不要相信别人,哪怕对方是从无锋中一起出来的。
“记住,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谁都不要相信。”
“不,自己也不可信。”
这是当时寒鸦柒对她说的原话。
世上最不可琢磨的东西,就是人心。
所以上官浅从来不允许自己和其他人有过多交集,唯一最长久稳定的关系是,当某个人还有利用价值的时候。
就算是面对寒鸦柒,上官浅的真心也总是打了折的。
而眼下,她竟然会主动找上宋夕颜的门。
现在想来,或许她真的是昏了头。
不过来都来了,眼下也只能继续跟着宋夕颜一起去药房。
一路上宋夕颜并没有问上官浅她要去药房拿什么药。
不知道是笃定她不会说实话,抑或是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她是要去配一些缓解半月之蝇的药。
眼下天气尚未完全回温,因为半月之蝇的缘故,上官浅的身体总是比常人要热上几分。
久而久之,难免会引起怀疑。
因此她还是想自己先抑制一下体内的热气。
这样想来,云为衫作时的情形比她更加理顺成章。
——毕竟中了半月之蝇的人都有着不同的反应。
云为衫恰好就是会感觉体内冷。
作为一个女子来说,总有万千理由可以解释身体冷。
想到这里,上官浅倒是对宋夕颜有点好奇。
从进入宫门到现在,她和云为衫两个人联手合作,这几个月都是一起拿到的解药。
可是她们竟然没人知道,宋夕颜是怎样拿到解药的。
而且也不清楚宋夕颜体内的半月之蝇作起来怎么样。
相比她们的底牌逐渐暴露,似乎没有人可以真正看透宋夕颜这个人。
上官浅脑海里的念头一动,想到了什么,隐隐有些期待地问宋夕颜。
“不知道阿颜妹妹对那个东西了解多少?”
“什么东西?”
宋夕颜问道。
瞥见她脸上不变的神色,上官浅克制住自己的音量。
“无量流火。”
宋夕颜:“…………”
她的身影停顿,片刻后索性转过头来,面向上官浅。
“怎么,上官姐姐想听到什么答案?”
她好整以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