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尘右手五指虚虚一握。
那姿态太过随意,像是在空气中抓住了一缕不存在的风。
可就是这随意的一握,整片天地……不,是整个天苍界、整个被五股力量封锁的战场……忽然安静了。
不是声音的安静,是法则的安静。
风停了,雷歇了,五股交织碰撞的力量在那一瞬间齐齐一滞,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咽喉。
苍穹之上那无数道裂隙不再蔓延,混沌之气不再涌动,就连那悬浮在半空中的无数巨石碎片,都凝固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仿佛时间本身,在这一刻选择了跪拜。
然后,墨尘缓缓张开了手。
掌心之中,一道光出现了。
那不是光。
那是一种越了光与暗、生与死、存在与虚无的……东西。
它没有颜色,因为所有颜色在它面前都会失去意义;它没有形状,因为所有形状在它面前都会坍缩为点;它没有温度,因为冷与热本就是它的一部分。
它只是一个轮。
一个缓缓旋转的、虚幻的、仿佛存在于过去与未来之间的轮。
轮身由无数细密的纹路构成,那些纹路不是刻上去的,而是由无数个时代的兴衰、无数个文明的生灭、无数个世界的起落交织而成。
每一道纹路都是一条时间长河的缩影,每一条河中都流淌着无数生灵的悲欢离合、爱恨情仇、生老病死。
轮心是空的。
那空洞不是虚无,而是一种比虚无更加彻底的不存在……仿佛那个位置本该有某种东西,却被某种力量硬生生地挖去了,留下一个永恒的、无法填补的缺口。
永劫之轮。
天苍老祖梵天玄的瞳孔,在这一瞬间猛然放大。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不加掩饰的惊骇。
他那枯瘦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半步,灰白色的麻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就连周身缠绕的天道法则都开始颤抖,像是感知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这是……”
他的声音沙哑到了极致,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的最后一丝气息。
“永劫之轮……”
轩辕无极的脸色也变了。
那张面如冠玉的脸上,三缕长髯微微颤抖,手中的拂尘无声落地,他竟然没有察觉。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墨尘掌心中那个缓缓旋转的轮影,瞳孔深处有星辰在疯狂闪烁——那是他的本命星在向他出警告。
“不可能……”
他的声音不再平静,不再空洞,而是带着一种……颤抖。
“这东西……只存在于记载中。天辕界上古祖神的记载中,只说此物曾在开天辟地之前出现过一次,此后便再无踪迹。无数万年来,无数大能穷尽毕生之力寻找,连一丝气息都未曾感应到过……”
他看向梵天玄,两个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祖,在这一刻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个眼神里,是彼此都能读懂的东西。
恐惧。
不是对力量的恐惧,而是对某种出认知范畴的存在,本能的、原始的、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梵天玄的声音干涩得像枯骨摩擦:“天苍界的记载中,称它为‘灭世之器’。不是因为它会毁灭世界……世界在它面前,不过是轮上的一道纹路。”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它是用来毁灭……纪元的。”
话音未落。
墨尘掌心的永劫之轮,轻轻一转。
轰——!!!
整片天穹,在这一刻暴怒了。
不是形容,不是夸张,而是真真切切的——暴怒。
天穹之上那无数道裂隙中,涌出的不再是混沌之气,而是血红色的雷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