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年……”
墨尘低沉,缓缓道:“时间,似乎对不上……”
忽的,他瞳孔微颤,眸光中闪烁起难以置信之色。
“难道……”
“不错。”
鬼天机轻叹一声,声音亦低沉道。
“冥北曜,并非第一个。”
墨尘:“……”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鬼天机话音刚落,身影已消失在了断崖之上。
墨尘一步踏出,消失在原地。
……
死之深渊的侵蚀,从未停止。
从很久很久之前开始,九狱便如同一座被潮水不断拍打的孤岛。渊神以真神之力筑起壁垒,将死气隔绝在外——但那壁垒需要源源不断的力量来维持。每一次死气的冲击,都在消耗着渊神的本源。
而渊神的躯体,早已在一次次的消耗中濒临崩溃。
祂需要新的容器。
不是一次。是无数次。
冥北曜不是第一个。
在他之前,已经有十七个孩子,走上了同一条路。
每一个孩子都出生于九狱的家族。他们的神魂天生便与渊神的力量有着微妙的共鸣,是最适合的“容器”
。
第一个孩子,名为苍涯。
他在三岁时第一次梦见九狱的黑暗,五岁时开始听到那些哀嚎,七岁时他的头一夜之间变成了白色。他在十二岁那年被渊神的神魂彻底融合,意识消散,化作渊神的一部分。临消散前,他对前来探望他的母亲说了一句话:
“娘亲,我好累……”
然后他的眼睛变成了渊神的眼睛,再也没有了属于苍涯的光芒。
第二个孩子,名为汐瑶。
她是一个女孩,有着一双明亮的眼睛和爱笑的性格。她在六岁时第一次崩溃——她在族中的宴会上突然尖叫着倒地,双手抱头,哭声呐喊。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笑过。她在九岁时被融合,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
“原来,我这一生都早已注定。”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一直到第十七个。
每一个孩子的名字都被刻在九狱外围的一块石碑上。那块石碑没有任何标记,只有十七个名字,静静地矗立在死气弥漫的荒原上,无人祭拜,无人知晓。
鬼天机与墨尘的身影出现在这片荒原上。
前方,是一块石碑。
石碑上,是十七个名字。
苍涯。汐瑶。重华。云渺。寂无。忘尘。离忧。莫念。归去。来兮。长夜。晓梦。空蝉。浮生。若梦。朝露。冥光。
十七个名字。
十七个从未拥有过自己的人生的孩子。
不……他们有过,只是,并不完整罢了。
他们的神魂与渊神融合,他们的意识消散在九狱的黑暗中,他们的一切——快乐、悲伤、恐惧、希望——都化作了维持九狱壁垒的一丝力量。
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牺牲。
没有人会为他们立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