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狱,鬼狱。
鬼狱边界,是一座高悬万丈的断崖。
断崖之顶,有一个巨大的窟窿,窟窿之中,穿透着一道光芒。
那道光芒并不温柔,而是一道仿佛能贯穿天地的伤痕——漆黑的边缘,青灰色的光从里面漏出来,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叹息。
光芒照在九狱的大地上,照在那片永远看不到太阳的焦土上,竟然让一些枯死万年的老树,抽出了一丝新芽。
这道光芒,是鬼天机亲手“打造”
,光芒的另一边,是无间幽谷。
通过这道光芒,可直接通往无间幽谷……直达那道通往神界的“裂痕”
。
鬼天机位于断崖之巅,他低眸望着崖下黑压压的人群,望着那些抬头仰望窟窿的眼睛——那些眼睛里有渴望,有恐惧,有疯狂,有平静,但唯独没有退缩。
九狱之人,皆已知晓,此道光芒,可通往“光明”
。
九狱之人,无论男女老少,皆渴望亲眼目睹那伸手触摸不到的光。
人群里,一个始终没有出声的小女孩忽然扯了扯母亲衣角。
“阿娘,神界……有花吗?”
母亲低头看着她,眼眶忽然红了。
她把女儿抱起来,让她能看得更清楚些——看清楚那道窟窿里漏出来的光。
“有的。”
她说,“一定有的。”
窟窿里的光忽然亮了一些,像是回应。
窟窿之下,两个散着刺眼光芒的大字映入在场每一个九狱之人的眼中。
整个断崖的雪,似乎也因此而更加明亮。
断崖之巅,鬼天机的衣袍被风吹起一角,像一面残破的旗。
往生。
这两个字挂在断崖最高的石壁上,每一笔都深可见骨。
往,是去的方向。
生,是活着。
往生,就是去往活着的地方。
往生崖,是这断崖之名。
“往生”
二字,乃是九狱最老之人亲手刻画。
没有借助外力,纯靠手指之力。
“天机大人。”
身后有人轻声唤他。
鬼天机没有回头。他知道那是谁——九狱中最老的老人,活了不知多少岁,而这位老人,一直便生活在这往生崖之上。
“您在看什么?”
“看那两个字。”
天机说,“刻得真好。”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慢慢道:“当年刻下这两字的,是一位年轻人。第一笔下去,头就白了。第二笔下去,脊背就弯了。第三笔,他咳出血来。第四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