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且那天為了吃飯,他的行動路線也就循著飯香一直拐到了院子後頭,在重複做了好幾次這個動作之後,現在他便特別順理成章去無視起了前院的動靜。
於是在簡沉抬手擋在自己嘴前,慢慢吞吞打了個哈欠的時候,從石凳那邊突然傳來的聲音就著實是把他嚇了一跳。
簡沉已經很久沒有被這麼嚇唬過了。
再加上他又是剛睡醒沒多久,今天考慮著要出門,就特意還早起了一些時間。
現在就算他穿著整齊,推門站在了走廊門口,但眼眸里的困意和恍惚也仍是沒有徹底散去。
簡沉是打算待會先去廚房看看,如果自己是第一個到的話,就給大家露一手去簡單做些什麼。
腦子裡還在慢吞吞構思早飯的內容,現在冷不丁聽到了另一道說話聲,簡沉還沒來得及去說什麼,就在下一刻突然睜大了眼睛。
糟糕。
尾巴好像被嚇出來了。
意識到這一點的小妖怪瞬間就站在原地僵直了身體,他一時之間有些無措,也不知道自己這會是應該去和罪魁禍理論,還是抬起手去藏好自己的尾巴。
簡沉眨著眼睛在內心飛快思索,差不多是在幾秒鐘以後,他就將手背在身後,一邊去偷偷擋著尾巴想把它塞回去,一邊也在繼續轉著身體,氣勢洶洶去看向大清早就嚇唬兔子的人。
「你怎麼一點動靜也沒有,」可能是在忙著生氣,簡沉說話的時候沒有去注意禮儀,鬆了口氣道,「嚇死我了。」
江遲川在他說話的時候已經從石凳上站了起來,他立在院子裡,周圍是長勢喜人的各類植物,語調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我來很久了。」
江遲川的嗓音沒有很大起伏,但是落在簡沉耳中,倒是莫名其妙讓他感覺到了一絲委屈。
…?
可能是江遲川的人設立得比較穩,簡沉也並不是特別敢把這個詞和江遲川聯繫在一起。
於是他定了定神,轉著手腕成功藏好了自己的尾巴,在心裡悄悄鬆了口氣,就繼續補充道:「師父來得好早,是等很久了嗎?」
簡沉藏自己尾巴的動作自認還算隱蔽,只是在把尾巴成功收回去的時候,他還是怯怯瞥了眼江遲川,想看看男人有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小動作。
畢竟這種事情在簡沉身上真的已經很久沒有發生過了。
但他運氣還算好,這次冒出來的是尾巴而不是耳朵,要不然在劇情剛開始就當著江遲川的面露出了兔耳朵,就算是簡沉自己也想像不出來那會是一個怎麼樣的畫面。
晃著腦袋飛快將這個可怕的想像停止運行並一鍵刪除,就算明確知道自己的耳朵並沒有露出來,但簡沉還是有些心虛且後怕地抬起手,左右來回去摸了下自己的腦袋。
還好還好,不是自己的錯覺。
在確定剛才的想法真真切切是自己的猜想後,簡沉就鬆了口氣,隨後偷摸將視線又落回到了江遲川身上。
簡沉剛才的這一系列動作並沒有任何的掩蓋,雖然渾身上下透露出心虛和緊張,但從大體來看卻是挑不出任何的錯誤。
所以就算注意到了簡沉最開始的小動作,以及他後來的不對勁時,江遲川也沒有往對方擔心的那個方向想去,只以為簡沉是剛才是沒有睡醒,又被自己嚇了一跳,這才會做出這樣的動作。
不過他並沒有在意這個問題,只是就著他的問題去輕輕搖頭。
「不算很久,」江遲川道,「剛來而已。」
這是一個沒有證人,也沒有具體時間線用來佐證的說法。
但簡沉只是按照自己對男人的了解,還是第一時間就看出了對方在說謊。
哪裡是剛來。
簡沉眨著眼睛,在心裡哼了一聲。
分明就是來了好一段時間了,要不然哪有剛來不久,肩膀和髮絲上就會掛著落葉的。
雖然是帶有抱怨意味的暗自嘀咕,但簡沉心裡的氣球還是搖晃著往上飄忽了一些距離,等到江遲川也注意到了這幾處細節,收拾好衣服朝自己走來的時候,他才正式把眼睛抬了起來。
「是現在就要走了嗎?」
他瞅著江遲川,疑惑對方為什麼這麼早就到自己這邊來,而簡沉想了好久,最後也只能想到這一個可能。
「那師父你先等等我,」簡沉越想越覺得有可能,就沒有等到江遲川的回答,自顧自往下繼續說道,「我先回去收拾一下衣服。」
簡沉說完就想轉身重往屋內走去,而江遲川也在這個時候去喊住了他。
「沒有。」
見簡沉停下了腳步,側過頭看來,江遲川便道:「沒有這麼著急。」
「那為什麼…」簡沉沒有把話說完,只是拖著調子放輕了語調,聽起來就像是一個無聲的詢問。
只是江遲川這會倒是不說話了。
橫在門口的走廊距離地面是有一小段高度的。
江遲川剛才走過來之後沒有邁腿跨上樓梯,就只是隨意這麼站在地上,現在和簡沉注視的時候也微微抬了下頭。
在好長一段沉默之後,江遲川終於開口:「來等你一起去廚房。」
「廚房有什麼好去的,」簡沉不理解,但是被他這麼一提醒才想起來自己本來要幹什麼,就一邊說著,一邊捲起袖子往後院的小路走去,「就是用來吃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