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轉移話題這種事情簡沉做得少,以前也發生過不少失敗並且被男人抓包的案例,所以此刻見洛青舟並沒有懷疑神明,也沒有刨根問底,他心裡冒出來了些許詫異,後又故作自然繼續把這個的話題給延續了下去。
「這個是阿白,是老大,也是體型最大的哪一個,」簡沉借著和人解釋的理由往洛青舟身邊靠過去,湊著和人嘀咕道,「但是他不管再怎麼厲害,也都沒有我厲害。」
「不過話說回來,我還沒有把阿白完全捏完,所以我連它的臉該是哪個朝向都不是特別知道。」
不管洛青舟的想像力再怎麼豐富,讓他看著那團橢圓形的圓柱狀雪球,就算簡沉把它的設定背景都講述出來,他也實在很難把這堆雪想像成一個具體還帶有花色的生物。
…甚至還不是洛青舟最熟悉的那窩兔子。
「是倉鼠,」見洛青舟又罕見地沉默了,簡沉就將腦袋一轉,一本正經道,「花色是奶茶色的,尾巴上帶著一點點白。」
「…那阿白一定長得很可愛。」洛青舟面上帶笑,僅僅是沉默了兩秒鐘都不到,便立刻開口去配合他。
因為有了阿白的存在,簡沉這個時候便順理成章站在了洛青舟的身側。
自從剛才他們在某一面牆下面發現狗洞之後,洛青舟心裡便有了大概的底和猜測,後面便搜查得越發仔細來。
所以從行動上來說,簡沉的靠近或多或少影響到了洛青舟的發揮和動作,並且在這樣的前提下看起來也有些突兀。
簡沉也是知道這一點的,於是他一邊留意著男人的狀態,一邊還要抽出注意力觀察身側的環境,這短短的一路愣是把他走得特別的忙碌。
最後還是洛青舟看不下去了,見他又是一副想要靠近又各種猶豫的樣子,索性伸出手去拽住了青年的胳膊,使著力道將人直接拉了過來。
「想過來就過來,」他道,「是冷了還是無聊了?」
簡沉算是發現了,有時候男人的腦補比他想像中還要豐富,每當發生這種類似事情的時候,對方主動給自己提供出出來的二選一的選擇題,都比自己胡亂編撰出來的理由好上不知道多少倍。
於是手套下的手指動了下,簡沉眨著眼睛便很是爽快開口:「都有。」
簡沉剛才一路上表現出來的情緒並不多,無非就是轉著眼睛自以為隱蔽得賊溜溜看著洛青舟,要麼就是往男人身邊小小邁了一步,卻又因為對方有著自己前行的方向,迷茫又委屈地把步子邁了回去。
這麼一來,饒是洛青舟一開始並沒有察覺到什麼,現在也被他這麼頻繁的動作吸引了注意力。
「那就過來一點,」洛青舟在把人拽過來之後就蹲下了,現在手裡捏著地上的一點土,另一隻手夾著一張正在燃燒的符咒,說話的時候雖然沒有扭頭,卻是認真和人挑起了話題,「然後聊一聊有關於阿白的事情。」
簡沉的心思果不其然就被他輕鬆帶了過去,他學著洛青舟的樣子蹲在牆角,撐著下巴問:「阿白怎麼了嗎?」
「覺得就它一隻會有些孤獨,」洛青舟觀察著手火焰的顏色和飄動方向,眼眸微微眯起,說出的語調卻沒有一絲變化,「或許可以給它找一個朋友。」
簡沉驚訝地看著他,畢竟捏雪球是無心的,阿白的來由也是無意的,把它們加在一起之後,任誰聽了都會覺得幼稚又無聊。
但也只有洛青舟會一本正經和他討論下去。
圍巾下的唇角忍不住往上揚起來,簡沉抬手揉著自己的面頰,偷偷捏著圍巾往眼睛下方拽去,便點頭:「那就叫阿黑吧。」
這個名字簡潔明了,洛青舟聽了也沒忍住笑出了聲,卻還是點頭:「好。」
因為有了話題的出現,簡沉也因此找到了適合自己現在做的事情。
考慮到洛青舟還要在這裡保持這個姿勢起碼五分鐘的時間,在男人的建議下,簡沉就又挖起了邊上的積雪,一個勁想把它團吧團吧揉成另一個橢圓形。
這是「阿黑」的雛形,等到手裡的事情忙完,洛青舟還說會用符咒燃燒剩下來的灰把它塗黑。
於是在接下來的時間裡,一人一兔便整齊蹲在角落裡分別幹著自己的事情,時不時還會有一句沒一句搭著聊起天。
他們聊天的話題範圍很是廣泛,有簡沉偷偷給洛青舟爆料,說今早又有哪只小兔子踩了別的兔子後畏罪潛逃,也有說有匿名小兔往他門縫下面塞紙條告狀,說是有兔子半夜睡不著在床頭繞圈。
「你們兔子是真的很可愛。」洛青舟笑著評價。
這是個很貼切的總結,饒是一併被帶著夸的兔子老大聽了也特別受用。
所以在揉著掌心裡的雪球,努力將去磨平它的稜角時,這位可愛的,懷揣著雄心壯志的兔子老大終於是有了接下去的動作。
在洛青舟正抬起手護著那簇火苗不知道在觀察什麼的時候,簡沉也終於停下了自己手裡的動作,偷偷摸摸騰出一隻手把自己的圍巾拽松一些,然後把鼻子從後頭露了出來。
隨後他又怯怯掃了眼洛青舟的臉,見人還是沒有把視線從符咒上挪開,便悄無聲息轉過自己的脖子,對著男人就深呼吸了一口。
在簡沉的設想中,他在做完這件事之後,就會和劇本里說的那樣,體會到一股特別舒適又溫暖的氣息,順著鼻腔開始逐漸蔓延到身體從頭到尾的各個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