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再耐心地在主臥里等下去,而是轉身拿起一側的外套給自己披上,邁著大步便推門朝樓梯的方向走去。
主臥的禁制是有期限的,從那個小法術被簡沉落下開始算起,到凌晨消失結束剛好就是二十四小時。
畢竟這個小法術的出現,只是簡沉單純想讓洛青舟知道自己的厲害,他的目的在凌晨的時候就已經達到了,再加上第二天忙活了這麼久又有些累,就直接忘記了給門去續時。
所以現在洛青舟的下樓之路暢通無阻,等他拐著彎走下最後一節樓梯,又面無表情推開大門走到外頭的時候,簡沉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即將迎接什麼,而是正蹲在一個雪堆面前暗自蓄著力,隨後雙腳用力一蹬,一個蒙扎就把自己往上頭戳去。
洛青舟過來的時候剛好就看到了這一幕。
這也倒不是他和簡沉之前心有靈犀,也不是全然憑藉著下意識的熟悉讓他一眼就瞧見了那隻小動物,純純是因為簡沉的動作放在整個兔子堆里都是特別炸裂的存在。
別的小兔子要麼圍在一起啃雪,要麼就是鬧騰著繞圈打鬧,還偶爾會撞到洛青舟的大腿,而更多的則還是蹦蹦跳跳的打雪仗堆雪人。
哪有像簡沉這樣,跟狐狸捕食似的把自己往雪堆里扎去的。
屬實是太過顯眼了。
洛青舟站在簡沉不遠的後方停下了腳步,而當事兔則是蹬著後腿一個勁將自己往雪堆里懟,同時還時不時將面前的雪扒拉出來,最後倒還真的讓他整隻兔子都鑽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小兔子就像是完成了什麼大任務,往裡頭這麼一窩就仿佛累慘了一般徹底癱了下去。
不過簡沉也的確是累慘了。
他今早起床出門後,和昨天一樣走在走廊上的時候,就又被窗外的動靜給吸引了過去。
不過今天倒是沒有昨天的鵝毛大雪,而是天空還算晴朗,沒有風也沒有雨,是一個特別適合在外面曬太陽的好天氣。
簡沉站在走廊上往外看了好久,等到腳邊被什麼軟乎乎的觸感碰了碰後,便低下頭看到了那三隻正咬著小衣服用腦袋拱他的幼崽們。
幼崽們年紀小,喜歡粘人,在簡沉穿進來之後就更是喜歡圍著他轉。
可能是以前有過帶幼崽的經歷,簡沉最開始動作雖說有些生疏,但沒過多久就又找回了第一個世界的感覺。
只是在蹲下身給那三隻小兔子穿好衣服之後,他們倒是沒有第一時間蹦蹦跳跳離開,反倒是趴在簡沉的鞋子上,用嘴輕輕咬著他的褲管還一個勁想把他也往樓下帶去。
簡沉發誓,他一開始是真的不想去加入幼崽們的玩雪行列的。
但奈何早晨還在床上的時候和好朋友聊天,被對方特別興奮地拍了好幾張雪人的照片,簡沉便看得心痒痒起來。
再加上朋友在後面又直接給他錄了燒烤的事情,簡沉摟著抱枕才看了個開頭,就罵罵咧咧關掉了和對方的聊天對話框。
現在被幼崽們熱情邀請著,簡沉本就動搖的心就更是左右晃悠了起來。
於是在洛青舟還在等待著一個愛的敲門時,簡沉已經回去換好了衣服,打著「玩十分鐘就上來喊男人起床」的口號,變回原形就興高采烈加入了兔糰子們當中。
因為身體還有些不舒服,活動幅度一大就容易腰酸背痛的,簡沉便特意放慢了步伐和動作,做所有事情都慢慢吞吞的。
這麼一來,時間的流逝放在他身上就特別的快,等到簡沉從灌木叢下面咬著果子出來的時候,真實的時間早就是好幾個「十分鐘」了。
簡沉是在眯著眼睛曬太陽的時候,心裡才突然意識到什麼的。
但奈何還算溫暖的陽光伴著剛醒過來的身體,簡沉只是在自己剛挖出來的窩裡待了幾分鐘,眼皮就又克制不住般往下垂下來。
簡沉用雪堆隨意折騰出來的這個窩是敞口朝上的。
隨意在他要睡不睡,對外界的感知儘管衰弱但並不是完全消失的狀態下,洛青舟便早已站在了距離他更近的地方。
雪堆里的小兔子看起來軟乎又乖巧,一點也不像是狠心拋棄洛青舟兩個早上的渣兔。
洛青舟垂眸站在他身後,在心裡慢條斯理羅列著自己的狀,只是隨後看著簡沉突然抖了一下,隨後又把自己的身體又團緊了些,還是悄無聲息彎下了腰,用雙手將這隻沒心沒肺的小妖怪摟在了懷裡。
說實話,在感覺到有氣息靠近的時候,簡沉在心裡還糾結過要不要睜開自己的眼睛。
但那個時候覺得周圍也沒有壞人,他便沒有去做這種把自己從瞌睡中拽出來的事情。
而此刻突然感覺到了一陣騰空感,隨後自己的雙腿還被一隻手攏住借力,簡沉就算是再不想醒來,也終於是緩緩睜開了眼睛。
然後就被他一眼對上了洛青舟看過來的視線。
…
愣在原地的小妖怪看起來正陷入了從未有過的茫然當中,就算他此時此刻沒有開口說話,也沒有做出什麼表示,洛青舟也能明確從他臉上看出他此刻的心裡情緒。
好在簡沉畢竟是經歷了這麼多的世界,腦子只是稍稍放空了幾秒,就很快定神收回了自己的詫異。
隨後他抬頭又再度去偷偷看了洛青舟一眼,見男人也沒有要說話的打算,卻還是能夠從兔子堆里精準找到自己的存在,便抬著腦袋去蹭了對方一下,扒拉著就一個勁往洛青舟懷裡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