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青舟的外表和姿態太具有欺騙性,只留下摟著小包的簡沉眼中充滿了茫然和睏倦。
但好在他在這種時候一貫秉承著想不明白就不想了的原則,他想不明白剛才自己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就草草將那個動靜歸結於自己犯困時候的錯覺。
於是在心裡有了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答案,簡沉便很是心安理得地將這個問題在腦海里一鍵清空,並在同一時間將身體又重蜷縮起來,用兩隻前爪按了按洛青舟的腿,團成團後就很快陷入了沉睡。
他這邊睡得倒是開心,但洛青舟卻是終於將眉毛挑了起來。
說實話,這還是洛青舟頭一次對妖怪帶有一種連自己也解釋不清楚的容忍情感。
畢竟他出生於玄門大家,父母皆是是玄學界出了名的人物,再加上他在幼年的時候就也在這方面表露出了絕佳的天賦,從小就是被當做是繼承人培養著長大的。
哪怕後來見證著玄學界的衰敗,洛青舟也從來沒有將自己的初心捨棄掉。
所以在聽到大妖即將出世,前段時間禍害了無辜百姓,後又點名要自己過去的時候,洛青舟就主動站了出來。
只是現在他轎子也坐了,和大妖碰面也來了,卻被突然出現在自己大腿上的,那團睡得特別香,整團都跟著呼吸在不斷起伏的毛茸茸給絆住了自己的步伐。
…
屬實是有些棘手了。
起初在洛青舟看來,那個叫做建成的大妖絕非善類,而和他混在一起的其他妖邪若是不出意外的話,也肯定也是同一類妖。
所以他便暗自下定決心,打算在過來以後,除了自己最大的目標之外,其餘被他遇見的妖怪或是鬼怪們,就能夠封印多少就封印多少。
不過現在他人還沒有到達目的地,就很是巧妙地出了意外。
口袋裡的符咒還在隱隱發著燙,隔著衣服布料傳到身上的熱量正盡職盡責提醒著洛青舟,此刻窩在他身上睡覺的小兔子正是一隻不折不扣的妖怪,並且實力還不算太弱,甚至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還能對洛青舟產生一定的威脅。
不過就算符咒沒有發燙,洛青舟也是知道這一點的。
畢竟能夠自由穿梭在這個危險的老宅附近,還能夠命令外頭的紙人徹底停止吹奏嗩吶的存在,在這塊區域肯定是能夠排得上名號的。
就是不知道他到底是誰。
垂下眼眸又去看向懷裡那隻小動物,洛青舟回顧著自己翻閱書籍看到過的,和這個老宅有關的內容,思考了好半天也沒能從記憶中找出和兔子一詞對應得上的大妖怪。
也許是後來多出來的,又也許是體型小躲得機敏,所以並沒有來得及被人記錄在書籍上。
並沒有意識到自己在心裡已經給這隻小妖怪找起了理由,洛青舟一邊想著,一邊倒是控制著幅度動作很是緩慢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在以前自他懂事開始,不管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在洛青舟的記憶當中都麼有任何小動物願意親近自己,特別是那些開了靈智的動物,有時候更是一見到自己就跑得遠遠的。
這樣的體質讓玄門上下都很是欣慰,幼年時期的洛青舟雖然沒有表現出來,只是板著張臉被領到大堂當中聽父親誇讚的時候,心裡卻在那時就埋下了遺憾的種子。
而現在,他趁著那隻小妖怪正陷入熟睡,短時期內也沒有要甦醒過來的時候,就先是先伸出了自己的食指,無聲又小心地去觸碰了下對方。
屬於小動物獨特的溫軟很快就落在的指腹上,洛青舟睫毛微微一顫,隨後又像是做了什麼決心一樣,用著力道將手偏轉了方向直接落在了小兔子的腦袋上。
分明是第一次摸兔子,但洛青舟在最開始明確表露出生疏以後,接下去的動作就完全是下意識且特別熟練的輕撫。
以至於簡沉雖然睡著了,也在睡夢中追逐著熟悉的熱源,在對方的動作下很快就癱軟成了一灘兔餅。
這種事情對於洛青舟來說很是奇,他沒有去按照習慣對簡沉做什麼,也沒有特別著急去把他喊醒,而是松著力道靠在後頭,半垂著頭認真給小妖怪梳理起了毛髮。
於是在一人一兔一個清醒,一個熟睡著待在轎子裡的時候,轎子正按照既定的路線勻朝著前面行動。
在一眾面色毫無血色,面頰上還塗著滲人紅色的紙人們的護送下,轎子按照流程在老宅附近繞了一圈,隨後從後山出來之後,又被護送著往最後的目的地走去。
在原本的劇情中,這一段路程是開頭最為詭異的存在。
不僅僅有漫天的白色錢幣,就連現代的建築也被紙人們想辦法裝飾成了復古且破敗的樣子,最後再搭配上濃霧和時不時尖銳起來的嗩吶聲,氛圍感直接就是一個拉滿。
但遺憾的是,到達這段路程的時候,洛青舟的符還原封不動放在自己的口袋裡,甚至那塊不斷散發著熱意的布料還直接成了一個熱源,被洛青舟扯著衣角放在了小妖怪附近。
再加上外面的嗩吶在之前就被簡沉喊著靜音了,就算外面的濃霧正滾動著像是一張吃人的大嘴巴,但沒有Bgm的環境,恐怖感就瞬間少了大半,洛青舟更是一開始拐彎的時候掀開轎簾往前看了眼,之後就再也沒有將注意力往外頭落去了。
紙人們被賦予的神志,這個時候顯得並不是特別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