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在國外,工作暫時不方便透露,以後有空我可以帶你去見他們,」江譽塵把劇本往後翻了一頁,面不改色道,「他們不喜歡特別花里胡哨的東西,到時候見面禮物我可以提前準備好。」
「然後,」身邊的寫字聲音已經徹底停了下來,江譽塵終於將目光從劇本上抬起,側過頭看了眼他的本子,主動回答起了下一個問題,「我不愛吃胡蘿蔔。」
手下的動作下意識在紙上打了個叉,簡沉安安靜靜看著對方,好半天后才捏緊了筆開口:「你怎麼說這麼詳細。」
「抱歉,」江譽塵從善如流道,「我以為你會問我的。」
簡沉瞅著他,緩緩將眼睛眯起來,問:「我沒有,但我覺得你肯定是故意的。」
江譽塵從他手裡抽出筆,又將筆記本轉到自己面前,開始在上頭回答起了和自己有關的那些問題來。
「是故意的,」他倒是沒有辯駁,只是換了種方式道,「只是我覺得作為助理,你應該知道這些。」
簡沉才不信他說的話,於是撐著手支起上半身,看著他在筆記本上寫著字,問:「你以前也會跟你的助理說這些嗎?」
「不會。」
江譽塵在不擅長的事情後面寫了個無,但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又很快將這個字劃掉,重在後頭將自己不擅長養盆栽的事情寫了上去。
「他知道我的情況,況且我和他也只是工作關係,」江譽塵視線跟著下移,「很多事情需要他自己去理解。」
「那你為什麼不讓我也自己去理解?」簡沉被勾起了好奇,將腦袋耷在胳膊上,側過頭去看著他,「就和之前那個前輩一樣。」
「那時候我還不火,有時間去讓他理解,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江譽塵看著對方在紙上用筆額外加上的,問自己喜不喜歡兔子這個問題,毫不猶豫在後面了個勾:「我沒有這麼有空,媒體和圈裡的事情也不會給你時間。」
其實是有的,雖然短,但也急不到哪裡去。
畢竟他現在還在組裡,大家也知道他拍完電影就喜歡給自己放個假,所以圈裡的邀約還沒有擬定下來,只能說是有意向合作。
但是江譽塵完全隱去了自己心裡的想法,之所以會這麼開口,也完全是因為他自己的原因。
是他不想去等太久。
看小動物一點點探索自己是一件和有意思的事情,同理,去用溫和的手段了解對方也是如此。
所以這麼一想,江譽塵就放下了筆,看著還有半頁沒有寫完的問題,適時將手機拿了起來,皺眉道:「時間到了,但是沒能寫完。」
簡沉這個時候正窩在一旁打量著桌上那堆化妝用品,他聞言扭過頭,將手裡的刷子放回去,接過江譽塵遞過來的筆記本:「沒關係的,那就回去再說。」
「嗯,那就晚上回我房間寫。」江譽塵面不改色往下接話。
宋河進來的時候剛巧就聽到這句,他手裡拎著化妝箱,保持著推門的動作看進來,要是可以將內心的想法具體化的話,他這個時候頭頂上已經冒出三個整齊的問號,外加一個特別大的感嘆號。
什麼房間?
誰回誰的房間?
宋河不說話,只是無聲和江譽塵對視了一眼,後者漫不經心挪開目光,將視線落在簡沉身上,放輕了語調問:「可以幫我去要一份的安排表嗎?」
「可以的。」
簡沉的注意力就這麼被他勾了回來,他點頭站起身,卻是在出門的時候想起了什麼般問:「和誰要,導演嗎?」
「嗯,」江譽塵坐直了身體,「喊他郭導就好,拿完表就回來,記得不要和他多說話。」
之前被江譽塵用這種口吻說話說習慣了,簡沉彎著眼應了聲,捏著手機就朝著門外走去。
只是他過去的時候宋河還站在門口,看他的表情奇怪,卻是沒有絲毫想要讓路的動作。
還是簡沉疑惑喊了他一聲吼,宋河才意識到自己在幹什麼一樣,往後退了一步。
「郭導剛才在門口罵人,」宋河補充了一句,「現在可能還沒罵完,看見他別著急過去,先站遠一點看看。」
郭導演在圈內的口碑很好,就是拍戲的時候特別上頭,一上頭就喜歡摳狀態和細節,要是對方不配合或是反駁還會生氣,忍無可忍的時候就會罵人。
江譽塵就被他罵過,不過不是因為演技,而是因為動作危險,非要在大晚上下水。
郭導演說不過他,就只好等人上岸後叉腰在那裡罵,但江譽塵裹著毛巾連嘴唇都是白的他也不好罵太嚴重,就只好將火氣撒在路過吃瓜的宋河身上。
自那以後,凡事江譽塵的事情,宋河不管參沒參與都能被郭導牽扯幾句,搞得他每次路過對方身邊都心有餘悸。
雖說對簡沉還有些意見,但看對方抬起眼睛認認真真看著自己,又想著剛才自己開門的時候聽到的話,宋河心裡咯噔了一下,下意識就去叮囑著對方。
現在看著人就這麼聽話得朝門口走去,宋河收回眼,將門輕聲合上,對屋內坐著的人有些不確定開口。
「你認真的?」
江譽塵手裡還捏著簡沉走之前塞給自己的餅乾,倒是反問:「我什麼時候不認真過?」
簡沉並不知道在自己離開之後,宋河的內心經歷了多少大起大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