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了他掀被子撩床簾的聲音,他沒有抬頭,只是將書翻了一頁,問:「醒了?」
「嗯。」
抬手揉著還有些睜不太開的眼,簡沉抱著枕頭窩在床上,在那清醒了好一會,終於穿好睡衣慢吞吞爬下了床。
剛睡醒的嗓音還帶些了軟,簡沉挪到謝慎知邊上,看人還低著頭,就問:「你在幹什麼?」
「做題,」謝慎知回答,順手又將一旁的杯子遞給他,「喝點水。」
簡沉應沒有多想,也沒有注意到謝慎知嘴裡說是在做題,桌上的書攤開的那一頁卻並不是今天的課程。
他捧著杯子慢慢抿了一口,隨後就亮著眼睛道:「你居然泡蜂蜜水了。」
「嗯。」
將書翻到正確的頁數,謝慎知把筆帽打開:「是之前逛市滿贈送的,我不愛吃甜,就給你泡了。」
「謝謝。」
整個人沉浸在甜滋滋世界裡的簡沉聞言就彎起了眼,他穿著睡衣就這麼溜達著想去洗杯子,回來後又裝作不經意問:「你解決好了嗎?」
「就是家教的事情,」簡沉是想用別的話題挑起這個問題的,但剛睡醒的腦子還不大清醒,就只好開門見山問,「需要我幫忙嗎?」
謝慎知的筆停在紙上,留下一個不大不小的黑點。
他放下手側頭看去:「你不是已經在幫我了嗎?」
簡沉就這麼捧著杯子一路小跑著過來,他把椅子搬著挪到謝慎知身邊,沒有反駁,也沒有再用夢遊的說辭去搪塞,而是用特別執著的語調道:「嗯,所以我還可以繼續幫你的。」
他只是把查到的東西整理成了文件發給對方,至於後續的事情簡沉還沒插手,他也不知道謝慎知能不能行。
這是他心裡的想法,儘管沒有說出口,但謝慎知還是從他臉上隱隱讀出了些許內容。
說不出具體的,但肯定不是什麼好話,
於是他挑起眼尾,緩聲問:「你是覺得我不行?」
也是沒想到對方能夠一眼看破自己的心,簡沉睜大眼睛看著他,隨後用像是鼓勵,又像是安撫倔強小孩,更像是敷衍的口吻問:「那你行嗎?」
「…」
謝慎知稍稍閉了下眼,氣笑:「我怎麼不行」
「哦。」
見他都已經快要冷笑出聲了,簡沉就只好垂著腦袋應著,隨後還扯著椅子往後悄悄挪了些距離。
只是他力氣用得不對,隨著刺耳的「滋啦」聲從腳下傳來,他停下動作緩緩抬頭,順理成章又對上了謝慎知的眼。
不知道過了多久,被迫把椅子挪回到剛才的位置,並且蔫兒了吧唧的青年低頭道:「你行,你特別行。」
簡沉也摸不准對方的性子,說完這話又生怕人心裡還生著悶氣,就又撐著手將身體支了過去,給人別了個大拇指,並且大聲補充道:「你是我最厲害的好哥哥!」
簡沉說第一句的時候,謝慎知還能當對方是在認錯。
但當他聽到這一句的時候,謝慎知手裡的筆狠狠在紙上扎了個洞,他側頭看來,語調幽幽:「你到底有幾個好哥哥?」
好幾個,光是從小到大一起長大的就有三個朝上。
簡沉在心裡掰著手指算了下自己大大小小的親戚,但是他不敢說,總覺得自己要是把具體數字告訴對方,謝慎知指不定就會再度冷笑。
說不定還會變態發瘋,做一些讓兔害怕的事情。
於是他伸出一根手指,抿著嘴,小心翼翼開口:「就只有一個。」
這話說得沒毛病,簡沉在這個世界的身份是簡家的獨,家裡親戚不多,往上數就只有幾個不大親近的堂哥。
所以他這麼一想,語調就越發自信起來。
「沒錯,在這個世界裡,我就只有你一個好哥哥。」
謝慎知從懂事起就是簡家的幫扶對象,他雖然一直沒有見過簡沉,卻也大概了解對方的家庭情況。
可就算知道簡沉說的和實際情況一樣,謝慎知還是在心裡有些煩躁地嘖了聲。
「嗯,」他收回眼,索性跳過了這個讓自己不大快樂的話題,「已經解決好了。」
簡沉的思緒還停留在家裡到底有幾個哥哥上,現在聽他這麼說,倒是愣了好久,眼裡帶著明晃晃的茫然,就差出口詢問對方到底在說什麼了。
謝慎知捏了下眉心,但自己挑起的話題,不管怎麼樣也得自己去往下講,就耐著性子和人解釋:「家教的事情,已經解決好了。」
「我問了中介人,也會對方家長打了電話,」他道,「因為雙方還沒有正式見面達成協議,所以我取消了明天的見面。」
簡沉看過謝慎知的個人經歷,不管是哪個方面都特別拿得出手,便皺眉問:「他們沒有找理由留住你嗎?」
當然是留了,還提出了要漲工資,說不過就還罵他沒有契約精神。
謝慎知笑了下,就開口:「他們沒有留住我,況且我也已經被某個218個月的小朋友預訂了,就是不知道他現在還需不需要我的輔導?」
自己吃飯的時候隨便找的說法居然被對方記到現在,簡沉瞪了他一眼,就只好矜持點頭。
「需要的,」他轉身摸出自己的書,嘩啦將其翻開,指著今天的那五道作業題,「那位小朋友說他想知道這些應該怎麼寫。」
簡沉以前教過男人畫畫,也教過對方怎麼去分辨和曬藥材,沒想到現在兜兜轉轉,居然輪到自己被對方教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