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站在走廊上一直注視著讓他們的班主任最終還是鬆開了眉,卻是嘖了聲搖著頭離開了。
被班主任重點關注的寢室,在接下去的幾天裡相處都特別和諧。
因為不是很認路,簡沉每天上下課都順理成章被謝慎知帶在了身邊,就連課後去食堂吃飯,也被默認可以端著餐盤和人坐在一起。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大概半個月左右,直到有一天下課,簡沉習慣性想跟著對方出門去打飯,謝慎知卻是仍坐在桌上沒有起身,反倒是側頭看著他。
「你已經認路了,」他道,「食堂、寢室、教學樓,還有實驗室,你都已經認路了。」
簡沉心裡有一種不好的感覺,他試探性發問:「所以呢?」
「所以從明天開始,你可以自己去吃飯了,」謝慎知將書和草稿本疊在一起,合攏著筆蓋道,「不用跟著我了。」
簡沉愣了下,本以為對方是嫌自己麻煩,好在開口前想起了對方的設定,這才拐著語調問:「你是要去幹什麼嗎?」
「嗯。」
謝慎知被他說中也沒有詫異,就順著話題繼續道:「我找了個兼職,明天就要去做家教。」
果然。
劇本里說過,謝慎知儘管讀了大學,日後也會拿獎學金,但一有時間就會到處找兼職,到了後期更是從早上到晚上都忙到腳不沾地。
簡沉沒有經歷過所以無法對他做出評論,但是他不想對方去到處碰壁,就捏著手指問:「對方年紀多大?」
領著人往外頭走去,謝慎知抬眸:「不清楚,只說是高中的一個孩子。」
高中的孩子。
很早之前看到的劇情突然就浮現在了腦海里,簡沉思考了一會,皺眉問:「是男孩子嗎?」
謝慎知正捏著書往樓下走,聞言倒是瞥了他一眼:「是。」
這就是了,那就更不能去了。
這是劇情里的一個小插曲,謝慎知作為家教對接的第一個家庭,不僅僅只有表面上說的那樣只有一個高中生孩子,而是在他第二天上門的時候,用「幫個忙」的理由給他又塞個上小學的弟弟。
簡沉光是從劇情描述,都可以感覺那小孩子皮得不行的性格,還有他各種神奇的腦迴路更是讓人血壓飆升。
以至於謝慎知那段時間被人強行扣著,不去還會被對方家長還會電話,最後頭痛得不得了,花了好長時間在中介人的勸說下成功擺脫了他們。
這段劇情是以文字的形式呈現在簡沉面前的,他那時候看著就生氣,但想著這是對方目前薪資最高的工作,也是後續接觸更多家庭的跳板,就蹙著眉有些猶豫。
身後的青年從下樓梯的時候開始就沒有說過話。
這不像是簡沉的性子,要是按照往常,對方肯定會湊到自己身邊,跟他吐槽剛才課本上的問題有多魔鬼,又或是拿出手機神神秘秘給他看照片,一邊看還一邊笑,說那個嚴肅得不得了的教授,今天居然穿了一雙印著貓貓頭的襪子。
但是今天的青年卻是安靜得不像話。
謝慎知沒忍住回頭看了眼,目光落在對方緊緊皺著的眉上,難得愣了下,隨後擰眉頭淡淡問:「怎麼了?」
簡沉這個時候還沒有想出什麼兩全其美的辦法,回答聽起來也有些敷衍:「沒什麼。」
謝慎知這下倒是確定了自己的想法,他不緊不慢放緩了腳下的度,等到對方撞到自己的時候,才篤定開口:「你在不高興。」
他轉過身,看著正在揉腦袋的青年,目光沉沉:「所以你在因為什麼不高興?」
沒等簡沉開口,他就自顧自列將自己可以想到的幾個答案都列舉了出來:「是以後不能和我一起吃飯,還是以後不能跟著我?」
這是謝慎知最初的兩個猜測,但基於簡沉後面又提出的幾個問題,他又細化著開口:「又或是說,你在不希望我去做家教,去教那個高中生?」
心裡的想法已經被對方猜了個大半,簡沉的思緒被他打斷了個完全,就連臉上都露出了茫然和驚訝。
但還不等他找到理由將問題糊弄過去,站在他面前,比他要稍稍高半個頭的室友就已經給出了明確的問題。
「所以,你在因為我不高興。」
…
他將問題兜兜轉轉的過程中,簡沉屬實是插不上話。
但是對方最後拋過來的問題簡明又乾脆,雖說聽起來有些直白,但簡沉眨眨眼,還是點了下頭。
「嗯。」
他們此刻站在道路一旁,邊上種著高高大大的一排樹,從葉片間照射下來的光斑在手上隨著風左右晃悠著。
簡沉悄悄偏頭去看著對方,好半天后才鼓著勇氣開口:「我不想你去做那個人的家教。」
謝慎知抱著書站在他面前沒有開口,目光落在簡沉臉上,等待著他接下去的回答。
在心裡猶豫好半天,簡沉還是抬起頭,把自己的心裡話和人說了出來:「他很難搞的,而且他們家還騙你。」
「騙我什麼?」
簡沉不說話,謝慎知就安靜等著。
身側經過的車帶起一陣風,被謝慎知抓著胳膊往路邊上靠過去,簡沉顫著睫毛,才決定了什麼似的開口:「騙你去做一個孩子的家教,實際上是買一送一。」
謝慎知挑了下眉,花了些時間消化了他話里的內容,末了加深了唇角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