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在玩火,男人!」
葉知柏按住他的胳膊,語調平靜:「不脫就上不了月亮了。」
床上的人倏然就安靜下來,聲音委屈又帶了些鼻音:「為什麼?」
「你朋友和我說了,他不喜歡和渾身酒味,衣服上還沾了灰的人玩,」葉知柏感覺自己已經得到了充分的鍛鍊,說這些話的時候連氣都不換一下,「脫不脫?」
簡沉紅著眼睛,似乎是在心裡權衡了下,最後撇著嘴朝葉知柏伸出手,用動作表示了自己的態度。
好不容易給小醉鬼換好衣服,最後還用帕子給人擦了個臉,葉知柏出門又給他泡了點蜂蜜水,這才給人蓋上了被子。
本以為床上閉著眼睛的人,這個時候正在夢裡和月亮上的朋友碰面,在葉知柏換好衣服掀開被子上床的時候後,身後的簡沉卻是突然坐起身體,猝不及防朝他撲過來,並且一把摟住他將他壓在了身下。
掙扎著伸出手朝枕頭下的話本摸去,簡沉皺著眉還在努力,就被反應過來的葉知柏抓住手腕。
「幹什麼?」葉知柏無奈問。
「講故事,」簡沉掙扎著起來,「我還要給你講故事。」
葉知柏好笑又好氣,他抬手按了按眉頭,嘆氣:「不講…好,講。」
落在自己身上的那道熟悉的控訴目光,終於在他鬆口的剎那挪了開來,只見簡沉晃著身體翻開話本,眯著眼睛看了好半天,才慢吞吞開口:「從前有隻兔子,他抓到了一隻狼—」
簡沉的嗓音帶著醉意,又像是摻了些蜜,葉知柏熄了燈閉著眼就聽著他在自己身邊嘀咕,沒過多久就聽青年的聲音慢了下來,隨後又漸漸地輕了下去。
等到他終於且徹底安靜下來,葉知柏才扭頭看他,就見又將自己整個塞在自己懷裡的人嘴巴稍稍動了下。
放輕了動作朝他偏了下腦袋,就聽見簡沉用幾乎是氣音的方式,仍在念叨著故事的結局。
「然後那隻狼…」
「被兔子抱住了,」已經困迷糊的青年用近乎於夢話的方式開口,「抱著一起睡覺了。」
……
簡沉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夢裡他變回原形和別的兔子擠在一起啃草,啃到一半突然被別的同類指出了身上有酒味,不等他疑惑抬頭,眼前就倏然落下了一道黑影,他沒有轉頭看不見來者是誰,只能從地上的倒影瞧出對方只是不大好惹的大型動物。
圍繞在自己身邊的兔子們接連跑開,簡沉也想跑的,卻被身後的爪子按在了地上。
他這個時候才發現身後蹲了只狼的,對方用鼻尖碰了下他,俯下身將腦袋壓在前爪上,當著兔子的面又慢吞吞將他團了起來。
最後還是被他團得有些熱,也不知道從哪來的勇氣去給了對方一爪,餘光對上大型動物縮緊的眼,不等他將自己縮起來,身後的尾巴就被對方捏了一下。
!
小兔子眼睛一圓,突然間就從夢中醒了過來。
剛睜開眼的簡沉臉上還帶著恍惚。
他腦袋有些痛,眼睛還有些發酸,渾身上下都使不上力氣,甚至還記不起來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
在他能夠想起的畫面中,只能記得他拽著葉知柏坐在屋頂上看煙花喝酒,酒還是梅子味的,酸酸甜甜特別好喝。
下次還要去買。
簡沉醒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心裡做了這個打算。
砸吧著嘴蹭了下手裡的被子,簡沉轉身翻入一片溫暖,這才後知後覺察覺到自己身邊還躺了個人,對方的手還落在自己後腰上。
小心翼翼將腦袋從葉知柏懷裡抬起來,雖然沒有記起來前天晚上自己到底做了什麼蠢事,但下意識有些心虛的青年就這麼怯生生看著對方。
「早上好啊。」他小聲問候。
儘管醉了酒,但好在梅子酒不烈,後勁也小,簡沉緩了一會兒後倒也沒有表現出太多的難受。
但葉知柏這個時候卻是將視線落在對方發間,目光暗沉沉的,似乎是不大對勁。
簡沉已經很久沒有被他用這種目光看著了,對方這個樣子就好像是發現了獵物的興奮,又像是見到了什麼奇事情的詫異。
總之不管是哪一種可能,都看得簡沉下意識拽著被子想把自己躲回去。
看著青年越發緊張的表情,葉知柏斂起眼中的暗色,不動聲色將手從他後腰處,那個不久之前還冒出來一團毛茸茸尾巴的地方收了回來。
「見到兔子了?」他淡聲問。
被他看得茫然又無措,現在冷不丁聽到這話,簡沉倒也跟著隱約想起了這個問題的始末。
「見到了,」趁著自己還記得夢裡的場景,簡沉特別高興和人描述,「好多兔子,是滿滿一堆的可愛。」
葉知柏捻了下手指,回憶起剛才指尖殘留的柔軟觸感,若有所思道:「是挺可愛的。」
雖然第一眼被頂著兔耳的青年嚇了一跳,他只是探過去觀察了下對方的耳朵,就被對方湊過來不知道夢見什麼了似的,往自己鎖骨上特別生氣地啃了一口。
現在他領口下的牙印還清晰可見,但睡著時候的小兔子確實是可愛。
尾巴也怪好捏的。
喉結上下滾動了下,葉知柏揉了下他的頭髮,提醒道:「以後不能再喝酒了。」
不久之前的計劃就這麼被對方否定,簡沉不敢置信抬起眼:「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