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興!」
他是這麼說的,並且在兩人之間的距離徹底拉進的瞬間後退了一步,拎著籃子就找了個地方小心坐了下來。
將先前準備的東西一樣樣取出來,簡沉動作緩慢,等到他將空了的籃子放在一邊,捏起一塊糖糕打算塞進嘴裡的時候,一回頭卻見葉知柏還站在剛才的位置,背對著月光看著自己。
不知道為什麼,簡沉被他這麼注視著,無端感覺到了一股危險。
「葉知柏?」將腦袋縮起來的青年小聲開口,帶有詢問般的語調成功讓男人朝他靠近了一步。
被月光籠罩的葉知柏語調平靜,但他沒有坐下,倒是讓簡沉看不清他面孔上的具體神情:「怎麼了?」
動作小心往邊上挪了些距離,簡沉偷偷看著對方:「你怎麼不坐下來?」
「不著急。」
葉知柏沒有動作,只是繼續保持著站立的姿勢待在原地。
從空中溜過來的晚風掠過黑髮,隨後又吹起男人的衣袖,讓他站在夜色中的身影顯得神秘又陌生。
簡沉被吹得有些冷,低著腦袋束緊了自己的斗篷,後又想了想,將帽子也一併戴了起來。
籠罩起來的溫暖讓他舒了口氣,同時也因為這個動作成功擋住了自己的餘光,便讓簡沉換了個姿勢繼續抬起了腦袋。
這個時候的葉知柏終於是動了。
他掀起衣擺在簡沉身側坐下,只是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他坐的位置特別靠近著青年,險些就要將擺在那邊的酒壺擠下去。
及時伸出手將那個瓶子往自己這邊帶了帶,簡沉一邊重整理著東西,一邊嘀咕:「你怎麼和我靠得那麼近?」
葉知柏淡色的瞳孔在月光下微微縮起,他低下頭,神情淡然問:「不願意?」
「沒有。」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簡沉還是敏銳察覺到了對方的情緒變化。
他抿著嘴,學著對方經常做的動作,將腦袋一歪,控訴般開口:「你是不是故意的?」
被他這麼一戳穿,葉知柏倒也大方承認道:「是。」
這句話是簡沉想起來,便說出口的隨便話,對方的回答雖在意料之中,但整體表現卻是讓簡沉有些摸不著頭腦。
「你是不高興了嗎?」他小聲問。
其實葉知柏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他剛才的情緒起伏是自己都意想不到的大,但現在坐在青年身邊垂下眸思考,腦海里浮現的就只是剛才對方湊近的面孔,以及自己只要微微低頭就可以觸及到的唇。
可惜。
在心裡無端念叨著這個詞,因為偏頭而成功被黑髮掩蓋的耳垂還帶著熾熱的溫度。
葉知柏無聲吐出來了一口氣,便又將下午那個問題重提了起來:「所以你是喜歡聰明的是嗎?」
「什麼?」
簡沉自己是個思維跳動很大的人,但他現在不僅沒有跟上葉知柏的思緒,甚至還想不明白他這話的前因後果到底是什麼。
他在一旁表示出了自己的疑惑,但葉知柏卻是自顧自道:「但是你對聽話但是笨的態度也很好…」
簡沉詫異地連嘴裡的糖糕都不嚼了,他坐在一旁呆呆看著對方,等到葉知柏把話輕聲說完後,才後知後覺意識到了什麼。
「所以你是不高興了,」他試探性開口,「想知道我到底喜歡哪個時候的你?」
葉知柏這次沒有控制住自己周身的氣勢,他眉眼清冷,側目看來,看起來就像是劇本里描述的那樣,渾身上下都是一副不好惹的姿態。
但簡沉看著對方緊繃的唇,卻是彎著眼笑了起來。
「我不告訴你。」
他算是知道對方到底在糾結什麼了,簡沉低頭又咬了口甜糕,只覺得嘴裡的味道怪甜的,還怪酸的。
葉知柏被他這麼點出來,倒也沒有生氣,只是垂眸,語氣恢復冷靜:「為什麼不說?」
嘴裡的酸味又濃上了許多,簡沉摸了個橘子慢吞吞剝著皮,好半天后才開口:「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你好幼稚。」
他之前還在擔心對方長腦子以後,會不會真的和劇情里的主角一樣,對他表示出不大友好的態度。
但是簡沉現在卻覺得自己實在是想太多了,葉知柏就算是長了腦子,在自己面前也只能是戀愛腦。
突然冒出來的想法很快就在腦海中具體化,想著男人頂著一張一本正經的臉,但一見到自己頭頂就掛了個愛心的時候,簡沉終究是被自己逗笑了。
在他說完話,又不搭理自己的時候,葉知柏又無聲朝他靠近了些。
「沒有人敢在我面前說這種話,」他開口,又針對這青年的後半句話給出了認真的解釋,「而且我不幼稚。」
將擋在兩人中間的酒拎到一邊,葉知柏俯下身撩起對方的斗篷,特別執著地詢問:「真的不說嗎?」
被他突然湊近的動作愣了一會,簡沉手裡還捏著幾瓣橘子,就索性抬起手,將它們慢吞吞塞到了對方嘴裡。
「假的,」他語調誠懇,「我現在就說。」
想著自己要是再不說,對方下一刻指不定會對自己做出什麼樣子的事情來,簡沉瞥了對方一眼,就只好回答:「都喜歡的。」
「真的?」葉知柏眯著眼問。
對方的語調顯然是不信的,但簡沉卻是扭過頭,用奇怪的目光看向對方:「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