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你去拿,」簡沉一聽,立馬直起身體,但又怕動作太大牽連到葉知柏,就只好停下了動作問,「你現在要嗎?」
將喉嚨里冒上來的甜腥味吞咽下去,葉知柏閉著眼:「不要。」
簡沉這個時候也不知道自己應該幹什麼,他翻著劇本想去看下主角的經歷,可上頭只有簡單的幾句話,大概意思就是主角完全是靠著自己熬過去的。
熬過去。
懷裡的人這時候連呼吸都輕了下來,簡沉怕他睡著,又怕他難受,就只好輕輕問:「你想睡覺嗎?」
良久的沉默後,葉知柏才偏了下頭,回答:「不睡。」
「那我和你聊天吧,」為了不損害腦子,這個時候讓人保持清醒是最好的選擇,簡沉還記得這個設定,就努力找了些輕鬆的話題,「等你好了,我們去集市逛逛好嗎,還能給你買幾身衣服。」
「嗯。」回應他的是男人近乎氣音的回答。
簡沉定了定神,又再接再厲道:「今晚你要聽故事嗎,我可以給你講故事。」
在葉知柏醒來之前,簡沉看了好多,記下了好幾個讀起來還不錯的故事。
但葉知柏這次卻是沉默地稍稍久了些,久到簡沉都沒忍住想回頭看去的時候,才發覺對方正抓著自己的手,手指顫了下。
「好。」
…
不知道過了多久,身側的呼吸終於穩定了下來,簡沉還是保持著剛才的姿勢,等到視線順著不遠處的落葉緩緩墜在地上,才終於收回目光動了下僵硬了的身體。
將葉知柏扶起來這個動作,對於手臂發麻的簡沉來說顯得有些吃力。
他揉了下自己的胳膊,恢復了些力氣後便將葉知柏的腦袋抬了起來。
小動物這個時候已經咬著毛巾一路跑過來,簡沉撓了下他的下巴,接過毛巾就給男人簡單擦了擦。
太遭罪了。
在心裡不知道第幾次這麼想著,簡沉深吸口氣,只好再次把人攙扶起來靠在自己肩上,帶著人就往屋裡走。
好在這次距離要比上次近很多,簡沉沒走幾步就到了屋內。
已經有過一次照顧人的經驗了,這次簡沉不再那麼手忙腳亂,甚至給人換衣服的動作都乾脆利落很多。
直接扯開了對方的領口,簡沉面不改色扒下對方的外衣,在小動物宛如看恐怖片的驚恐目光中,飛快將人丟進了被子裡。
劇情里說了,葉知柏現在吐血只是第一步,再過一兩個時辰渾身上下就要開始發熱難受。
想著劇情里描述的那個場景,簡沉便覺得這個時候給人換衣服也是白換,還不如適當偷個懶,用這個時間下山去買些雞鴨,到時候給人補一補。
這麼一想,簡沉就立刻收拾好東西出了門,掐著時間打算讓自己在半個時辰里趕回來。
他這邊動作很快,還特意給自己設了個鬧鐘,卻沒想到葉知柏這邊的度卻是比他更快。
床上的男人唇色蒼白,臉上毫無血色,落在被子下的手臂上還浮現出了黑紅色經脈狀的紋路,隨著呼吸慢慢起伏著。
原本被簡沉撫平的眉,在這個時候倏然就緊緊皺了起來,葉知柏側身蜷縮在了一起,瞬間劇烈的動靜讓留在窩裡看家的小動物抬起腦袋,目光擔憂地看向床的位置。
他豎著耳朵輕巧落在地上,往葉知柏那邊走了幾步,隨後收攏著尾巴乖巧蹲在原地。
貓崽不知道對方在經歷什麼,只知道這個從短頭髮就開始欺負自己的男人這個時候很難受。
他歪著腦袋想了想,便將簡沉之前給自己做的玩具從窩裡咬著叼出來,跳到床上將其塞給了對方,然後輕輕咪嗚著蹭了下葉知柏的手。
被汗水浸濕的睫毛有了小小的起伏,葉知柏吃力地睜開眼,入目的是一條毛茸茸的尾巴,剛巧在這個時候掃過自己面前。
他皺了下眉,挪開目光打量著周圍,努力將腦中斷片的記憶連接起來。
頭還在痛,身體也沒有力氣,甚至連呼吸都是吃力的。
他說不清楚自己現在的狀態,只知道在自己徹底陷入混沌之前的最後一眼,是穿著斗篷容長相精緻的青年急匆匆朝他跑來,眼眸裡帶著的欣喜在見到自己的瞬間,盡數被緊張所代替。
葉知柏閉著眼睛思考著,逐漸想起來自己所在地方應當是藥王谷,而他來這裡的目的是為了找少谷主簡沉治傷。
簡沉…
嘴角動了下,葉知柏無聲念著這個名字,只覺得心裡某個地方在同一時間被填補了起來。
手邊的小動物這個時候還在認真蹭著葉知柏,後者又睜開眼,心裡卻是有了另一個疑問。
貓?
不對,不應該是貓,應該是兔子。
他在心裡反駁,但很快眼神就茫然了起來
是啊…為什麼是兔子?
亂糟糟的疑問就像是沒有理清楚的毛線,在葉知柏心裡繞來繞去,等到簡沉急匆匆推門進來的時候,他都沒有將這些問題徹底理清楚。
先前出門的時候外頭陰沉沉的,簡沉起初是疑惑過會不會下雨,但是他最開始嫌麻煩便沒有帶傘,後來在集市上買東西路過賣傘的攤位,那會又覺得自己的運氣不會這麼糟糕,就繼續頭也不回離開了。
只是在後面回來的路上,他正踩在樓梯上往上頭走去,頭頂的樹葉沙沙作響,不等他反應過來這股風為什麼還帶著些水,下一刻天空飄起了零星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