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姿勢的緣故,再加上又懶得徹底爬起來,簡沉索性就保持著現在這個姿勢,將上半身倒在了葉知柏懷裡,給人指了下具體的位置。
「從這裡,念到這裡。」
簡沉覺得自己已經將要求說得很清楚了,但他等了一會,卻是怎麼也沒等到葉知柏的回答。
轉過腦袋去疑惑地看著對方,兩人目光在空中撞到了一起,後者才喉結微動,慢吞吞開口:「好。」
有了對方的保證,簡沉彎著眼習慣性在人懷裡蹭了下,隨後又翻了個身,重在枕頭的另一側乖巧躺好。
「你可以講了,」他閉著眼睛,語調輕輕,「講完後記得把蠟燭吹滅,最近山下的物價突然就漲了,我可不想給他們當韭菜。」
葉知柏隨意應著,目光應該是落在話本上的,此刻卻不受控制挪到了青年的五官上。
隨後在簡沉察覺到不對勁想要睜開眼睛之前,葉知柏才終於定了點神,按照簡沉的要求開嗓念起了故事。
桌上的蠟燭就這樣在低沉的嗓音中緩緩晃動起了火苗,等到輕輕的翻書聲在空中響起,男人低緩的嗓音念完最後一句話,身邊的青年早就已經睡熟了過去,甚至不知道在什麼時候還轉過身體,伸出手摟住了葉知柏的腰。
被人用如此親密且依賴的姿勢圍住,是葉知柏從未有過的體驗。
腦中的霧氣雖仍舊濃密,但相比之前好歹是散開了不少,他靜靜看著簡沉的睡顏,內心深處卻總覺得這個場景讓他提不起任何的警惕和提防,只有存留在心頭的愉悅和習以為常。
將手指無聲落在對方臉側,睡夢中的青年因此不知嘀咕了一聲,葉知柏聽不大清楚,卻是看著對方皺了下眉,隨後摟緊了自己,順帶著還縮著脖子把臉埋了過來。
因為姿勢的緣故,從葉知柏這個視角往下看,簡沉臉上的表情在他眼裡顯露得一清二楚。
不動聲色將指腹往上挪去,最後落在了簡沉眼眸下的淡青色上,葉知柏心裡像是被什麼人用力攥緊了一樣,眸底浮現出不少的心疼。
瘦了,還熬夜了。
突然浮現在腦海里的兩個形容詞讓葉知柏蹙起了眉,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想,卻是知道這兩個詞不管什麼時候都不應該出現在簡沉身上。
微微嘆了口氣,有了自己思維的傀儡就這麼順著自己的想法俯下身,動作輕柔地揉了下對方的腦袋,最後伸出手輕輕一彈,便按照主人的要求滅了蠟燭。
一夜好夢。
簡沉已經好長一段時間沒有睡過一次好覺了。
自從他進入這個小世界以來,每天早上都靠著系統鬧鐘將自己叫醒,然後手腳麻利穿好衣服將自己收拾好,飯都不吃就跑去看葉知柏的情況。
不過現在這種生活已經結束了,在小妖怪張著嘴打了個哈欠,又拉長著身體在自己窩裡伸了個懶腰,翹著尾巴想去簡沉懷裡補覺的時候,青年正閉著眼睛整個縮在葉知柏的懷裡,也不知道是做了什麼夢,在夢裡都死死拽著對方的領口。
葉知柏倒是不怕冷,他身體強健又習武多年,被搶了被子也不說話,反倒是伸出手將簡沉露出來的,並且有些發涼的手捏著塞進了自己懷裡。
小妖怪過來的時候,葉知柏正睜著眼安安靜靜看著懷裡的人。
察覺到了地上的動靜,男人側過頭掃了貓崽一眼,隨後又神情淡漠將腦袋轉了回來。
按照以往的習慣,這個時候的小妖怪應該是上前和人搶簡沉的,但不知道為什麼,單是對方簡單看了自己一眼,就足以讓貓崽炸著尾巴又溜回到了自己的窩裡。
好可怕,這個壞人怎麼比短頭髮的時候還要可怕。
將自己團起來的小動物緊緊抱住了自己的尾巴,在心裡咪嗚著記仇。
渾然不知在自己睡著的時候,屋內一人一貓之間進行了什麼樣子的互動,總之在簡沉終於睡飽,在葉知柏懷裡蹭著面頰,緩緩醒來的時候,男人還是保持著最初的姿勢,安靜看著對方揉著眼睛看向自己。
剛睡醒的簡沉腦子還是迷糊著的,他拍了拍圈在自己腰上的手,撐著床坐起了身體,發了好一會的呆後才徹底緩了過來。
「你怎麼醒那麼早,」他軟著嗓音問,「下午會困的。」
但葉知柏仍是沒有開口,只是率先下床穿好衣服,在青年繼續發呆的時候,將人把衣服拿了過來。
簡沉也是這個時候才逐漸反應過來,對方這時候還沒有恢復五感,對外界的刺激很是遲鈍,甚至生理習性也會受到或大或小的影響,包括睡覺。
在心裡悄悄啊了一聲,簡沉看著已經穿戴整齊站在床邊的人,捏著手指像是立下什麼誓言般,用特別莊重的語調開口:「沒關係的。」
「我很快就可以讓你變回正常的。」
因為有了目標,簡沉連起床的動作都麻利了不少。
昨天下山去集市的時候,簡沉特意找了個鋪子給人多付了不少錢,叫人每天早上都幫他送一些蔬菜和肉上來。
今天簡沉洗漱完,去門口拿東西的時候發現,對方這次還在邊上多放了個籃子,裡頭裝了不少雞蛋和饅頭,下頭還留了個紙條,說是感謝簡沉前段時間給他家孩子看病還送了藥,這些就當做是謝禮。
拎著東西回來的青年眉梢帶笑,跟葉知柏說這件事的時候神情還特別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