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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延舟剛才在洗碗的時候把事情又想了一遍。

在詢問簡沉的過程中，楚延舟自己疑惑的問題有了答案，但青年的情緒不僅沒有開心起來，反倒更為鬱悶。

儘管簡沉努力將自己的心思藏起來，但楚延舟看在眼裡，心裡還是生出了幾絲後悔。

是他著急了，也沒控制住自己的職業病。

小動物們一直哼哼唧唧想去看看簡沉，他們在房門口擠成一團，猶豫了好久也沒有一隻敢去開門。

無端想起宋清不久前和自己說的話，楚延舟皺了下眉，擦好手就快步走出廚房，在小動物們齊刷刷的扭頭注視下敲了下門。

畢竟人長著嘴就是用來說話的。

簡沉是因為自己的緣故不開心，那就應該由自己去哄哄對方。

但問題來了，楚延舟擅長格鬥審訊，也擅長偽裝人設，卻唯獨不會真情實感哄人。

可門已經敲了，屬於青年的腳步聲也逐漸靠近，眼看著房門即將打開，楚延舟腦子一抽就在小動物們震驚的注視下變回了原形。

對於妖怪們來說，變回原形這件事並不單單是一種外表更改的狀態，更是一種親近的表現。

甚至到了現在，很多妖怪到了一定年紀，熟練掌握並學會穩固自己的人形後，就很少會切換成獸形狀態。

一是他們覺得這是一種示弱的表現，二是原形很多情況下只會某些特定又不好的情況下占據優勢，比如說打架，又比如說逃跑。

這是人類社會基於對妖怪們的採訪和觀察得出的權威結論。

但很少有人知道，對於部分妖來說，他們只會在自己家人或是愛人面前，又或是安全到足以讓自己放鬆所有警惕的環境下才會露出原形。

楚延舟就屬於後者。

所以從自己的下意識動作中反應過來後，楚延舟的動作有些僵硬，心裡那個漂浮了好久的泡泡也終於在此刻破開了。

簡沉不知道楚延舟在腦中做了多久的思想鬥爭，他只知道對方的原形要比想像中還要好看，可能是體型大的緣故，摸起來的手感也比小動物們的好很多。

「我已經沒有不高興了，」簡沉坐回到床頭，看著蹲坐在自己腳邊，和三隻小動物們排排坐的大狼，「真的沒有。」

見面前的一大三小的四隻妖怪都歪著腦袋看著自己，簡沉也不知道在現在的情況下自己能說什麼，便只好先低下頭先去避開他們的目光。

畢竟他們進來的實在是太突然了。

系統前腳剛告訴他努力把楚延舟拐回去，當事狼後腳就被自己放進來了。

而且現在還乖乖巧巧看著自己，還真是讓兔有些頭疼。

他動著腦筋妄圖想出一個合理的理由，忽然腿上一重，一抬眼就見那隻漂亮又威風的狼不知道什麼時候靠近了自己，此刻正將腦袋擱在他腿上，歪著頭看著自己。

收斂了氣勢的大狼看起來溫順又乖巧，簡沉被他這副表情看得有些詫異，一時間倒忘了自己想要幹什麼，只顧著捧著對方的臉，笑了起來。

「楚延舟，」簡沉語調輕輕，「你現在好像一隻大狗狗。」

「哪有狼像你這樣的。」

脫口而出的話沒有經過大腦的思考，簡沉是說完之後才意識到自己有些不禮貌的，他抱歉般看著那雙圓潤起來的獸瞳，語調低緩。

「我沒有罵你是狗，我只是覺得你這個樣子好聽話，」簡沉解釋著，「畢竟狗狗也很可愛，就比如剛才蹲在門外的那隻柴犬。」

柴犬？

簡沉話語裡的蘇木提醒了楚延舟，他眯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只是保持著這個姿勢接受著青年的揉搓。

等到簡沉在他身上過足了癮，打算捏著他的一隻前爪去看他肉墊的時候，楚延舟便突然支起了耳朵。

手腕被一隻手扣著停在空中，簡沉還沒看清楚對方肉墊的顏色，就被變回人形的楚延舟制止了動作。

「你怎麼又變回來了？」

他的語調帶著顯而易見的失落，落在楚延舟耳中還讓他覺得是青年的控訴。

身後的狼尾巴不由自主晃動了下，他微微俯下身，凝視著簡沉的眼睛：「我有話想跟你說。」

下意識抬頭，已經渾然忘記自己之前要幹什麼的簡沉疑惑：「什麼？」

微微繃直了嘴角，楚延舟開口：「關於那隻狗。」

「我是說那隻柴犬，」他解釋般補充道，「他也是妖怪。」

「你見過的，就是上回來送外賣的男人。」

既然已經做好了打算，就和宋清說的那樣，他確實應該把青年領進自己的世界。

所以這麼想著，他又緩聲開口：「也是上次在市里，那個偷偷跟蹤我們，還偷拍我們的。你口中的那個變態。」

簡沉知道他們早就有聯繫，卻不知道這個聯繫居然那麼早。

有些詫異地睜大眼，在楚延舟耐心的等待下，青年張了張口：「原來是他。」

「我就說他怎麼膽子那麼大，我還以為他是想過來偷小妖怪的，」他嘀咕，「那你應該是騙我了，他偷拍的照片是不是根本沒有刪？」

眼皮跳了下，楚延舟道：「是。」

他飛快補充：「我下次就讓他刪。」

簡沉嗯了下，他沒有執著於照片的事，只是反問：「不過他為什麼會送外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