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亂動,」楚延舟看著簡沉急匆匆溜進廚房的背影,緩緩收回視線,語調輕緩,「怎麼還是那麼怕我。」
「我又不會吃了你們。」
其實楚延舟也不知道這幾隻幼崽為什麼會那麼怕自己。
不過是被抓進來第一天就剛巧看到他在黑市和別人打架,他那天好歹還記得收著力道,也沒把那人打得怎麼怎麼慘,整個過程不管從哪方面去看,也沒存在著特別血腥暴力的畫面。
怎麼就怕他怕到現在,比簡沉膽子都小。
學著那個人類的樣子試探性撓了下小動物的下巴,修長的手指陷入細軟的絨毛里,卻無端讓楚延舟想起了自己在鬥獸場上隨意看到的那一眼。
那時他還不知道簡沉是過來買自己的,只當對方和周圍那群看熱鬧的人沒有區別,就算遠遠瞧見了他驚訝的表情,也並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但是現在,他卻是像個自由人一樣坐在了這個人類的家裡,手臂的傷口上還纏著對方幫自己系的繃帶,整個人都陷在屬於對方的柔軟氣息中。
真是一種從未有過的奇妙體驗。
楚延舟已經習慣了風裡來雨里去,在偽裝這塊也特別的得心應手,但是在眼下這個陌生的環境裡,就算手指已經被小妖怪示威般啃了幾口,他的表情卻是極其難得的徹底鬆懈了下來。
像是一隻警惕了好些時間,終於有機會慵懶趴下的狼。
懷裡的小動物還在勤勤懇懇咬著他的袖口,見他沒有反應便疑惑抬頭,隨後咪嗚咪嗚地低聲交流起來。
也不知道協商出了什麼結果,他們團在一起集體偷偷注視著楚延舟的神情,在確定對方真的不會對他們做什麼後,便在同一時間齊刷刷跳到地上再度跑到了簡沉腿邊。
剛從廚房走出來的簡沉就這麼被衝過來的三隻小炮仗撞了個正著。
被迎面而來的力道拱得往後退了一步,簡沉靠著牆勉強站穩,還不等他伸手將扒拉著自己衣服的幼崽抱起來,就看見一隻手出現在自己眼前,接連將那三隻疊著飛機耳的小動物接連拎到了一邊。
扶著後腰緩緩站直了身體,簡沉揉著被撞到又開始發酸的右手,向楚延舟露出個笑容來:「謝謝。」
瞥了眼似乎是意識到了錯誤,這會正低著腦袋宛如自閉的小動物們,楚延舟意嗯了聲,側頭注意到了他的動作。
「手還好嗎?」
「應該還好—」
簡沉嘗試著動了下胳膊想證明自己沒事,卻不料刺痛感在下一秒突然出現,疼得他瞬間皺起了眉。
楚延舟嘴角跟著繃直了些,他小幅度彎下腰,意有所指地重複著自己剛才聽到的回答:「應該?」
聽出了他話里的意思,簡沉耷拉著眉眼,只好老老實實糾正道:「應該不大好。」
他說完這話,就聽到跟前的大妖怪輕輕嘖了聲,緊接著對方那條毛茸茸的狼尾在自己面前一晃而過。
帶著溫度的絨毛不經意地擦過指尖,簡沉的思緒就這麼被帶了過去,等他回過神來之後,自己的手指就已經伸了過去將那條毛茸茸抓在了掌中,隨後楚延舟微冷的嗓音也隨即從耳側傳來。
「鬆開。」他道。
被手掌攏住的尾巴尖尖在空中小幅度左右晃了下,簡沉對這種毛茸茸的存在沒有任何抵抗力,但餘光接收到了楚延舟的視線,還是不情不願鬆開了自己的手。
怎麼說也是一起吃過飯,還是一個燒飯一個刷鍋洗碗的關係,簡沉對於楚延舟的認知早已不僅僅局限於劇本。
畢竟劇本中用桀驁一詞描述的主角,在他面前並沒有真正意義上表露出過這一面。
甚至在簡沉眼裡,對方雖然看起來冷冰冰不大好惹,但實際的脾氣卻比想像中好很多。
而且耳朵也很好摸,尾巴也是軟乎乎的,最重要的一點是,對方有時候還會歪著頭頂著那張臉看著自己。
稍許有些犯規了。
簡沉的思緒還在漫天胡亂飛著,沒過多久就聽到楚延舟的靠近,隨後自己的手臂也被對方抬了起來、
簡沉的睡衣比較寬大,袖口很容易就被楚延舟卷了上去,露出下方那截手腕。
先前扭傷的地方已經消下去了不少,但可能是簡沉皮膚白的緣故,那塊肌膚眼下看起來還是紅腫一片,在燈光的照射下顯得異常明顯。
腕骨被冰涼的手指輕輕握住,簡沉被凍得抖了下,連帶著手臂也有收回的趨勢。
但最後還是被楚延舟用用了些力道握住了。
「別動。」
用冷水打濕的毛巾輕輕蓋在了手臂上,簡沉保持著這個姿勢沒動,他半垂下眼眸,吸了吸鼻子,睫毛顫動的幅度讓他看起來無端有些委屈。
但簡沉可是一個可以徒手掰開止咬器的人,這會兒只是被冰毛巾敷了一會,好看的眉眼就皺成了這樣。
就像是被狠狠欺負過了一樣。
實在是。
太容易激發食肉性動物捕獵的本能了。
意識到自己的思維已經開始往變態方面發展的楚延舟狠狠閉了下眼,等到碎發下的豎瞳逐漸變回人類正常的樣子,這才出聲:「疼?」
「嗯,」簡沉點點頭,又嘀咕著補充道,「還有點冷。」
「忍著。」
楚延舟頂著上顎回答,手裡的力道卻是瞬間輕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