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對了,」簡沉快掃了眼劇本,又低頭和對方補充了一句,「以後記得離他遠一點。」
書里說了,這個世界的主角性格不是很好,陰晴不定還睚眥必報,在進入妖怪管理局前還在軍區待過好些年,用他同事的話來說,就是稍不留神就會被對方咬斷後頸。
活脫脫就是一匹難以馴服的惡狼。
簡沉也是頭一次遇到這樣的目標對象,但作為一名敬業的員工,就算主角從某種程度上是自己的天敵,他還是很快調整好了心態。
起身把身邊困成餅的小妖怪們接連抱回屋,簡沉抬看了眼時間,給自己戴上口罩和帽子便按照導航出了門。
讓人類政府和妖怪局都頭疼很久的黑市設立在紅燈區深處,那裡混雜不堪,隨處都是堆積在地上的空酒瓶。
簡沉以前只在電影裡看過這種地方,在好幾次避開地上的污穢,低頭飛快路過那群醉醺醺的壯漢後,他終於一路小跑著停在了酒吧門口。
「我來找老闆,」他壓著頭頂的帽子,故意悶著嗓音道,「你可以對暗號了。」
站在酒吧門口的壯漢自始至終都板著個臉,他盯著眼前的青年看了很久,好半天后才在對方滿懷期待的注視下生硬開口:「可以不要胡蘿蔔嗎?」
「不行!敢挑食就給你邦邦兩拳!」簡沉飛快接話。
雖說這確實是老闆提前告知的暗號,但不知道為什麼,對方過於激動的語氣加上這詭異的暗號內容,多少還是讓壯漢陷入了沉默。
好在他是受過專門訓練的,壯漢捏著對講機說了什麼,幾秒過後就從屋內走出一個高瘦的男人。
「走吧,」他看向簡沉,「帶你去看看貨。」
酒吧背後真正做的是什麼生意,對於每個常來這條街的人來說都心知肚明。
可簡沉不一樣。
他從小就乖,讀書期間年年都被校長頒發三好兔子的獎章,並在畢業後光榮登上了學校的小紅榜。
現在跟著老闆在酒吧里一路彎彎繞繞的,哪怕提前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設,在下了樓梯穿過密道,視線跟著緩緩推開的門落到後方,簡沉還是倏然間瞪大了眼睛。
那是一個大型的鬥獸場。
從簡沉這個角度看過去,恰好可以看見圍欄上的抓痕和斑駁的血跡,以及台上那位以一個漂亮的側踢將對手壓制在地的高挑身影。
那人的動作乾脆利落,眉宇間還帶著股狠意,幾個回合就給這場賽事定下了勝負。
裁判在吶喊和歡呼聲中走上樓梯,周圍的觀眾也開始了下一輪賭注。
在嘈雜的人群中,方才獲勝的男人無地抖了下狼耳,他半斂著眼眸,用食指揩去嘴角的血,也是這個時候簡沉才發現,對方頸部的項圈上一直拴著條長長的鎖鏈。
「他就是你要的貨,」老闆看出了他的詫異,「楚延舟,我們這裡最難馴服的妖。」
「鬥獸場次次都是一名,要不是他上回傷了某個大少爺導致自己落了傷,我們也不至於那麼著急把他出手。」
「他是只不好招惹的惡狼,」老闆皺著眉評價,隨後卻是又笑了起來,「不過只有這樣,馴服他也是一件有意思的事,這正合你的要求。」
老闆的這番敘述完全符合原主定下楚延舟的動機。
但簡沉對此卻不能做到完全理解,他只能遵循著自己的人設去點點頭,儘管故意去壓低了嗓音道:「好,帶我去見他。」
主角所在的地方位於整個酒吧的最裡面。
就和劇本里描寫的一樣,隨著他們一步步往裡走去,周圍的空氣變得越發壓抑,就連空氣中都帶上了濃郁的腥臭味。
底下的空間本身就暗,老舊的燈泡在牆角處打下一層灰濛濛的陰影,簡沉跟著老闆穿過狹窄的走廊,最終打開鐵門來到一個空曠的房間。
這裡相較剛才要乾淨很多,簡沉好奇地朝里看去,一眼就瞧見了屋子中央放置的那個蓋著層黑布的、近兩米高的鐵籠。
這應該是專門接待客人的房間,褐色的絨毯鋪在地板上,使得那條垂落在籠外的大尾巴異常顯眼。
「他就在裡面,」老闆開口介紹,「上次看貨的時候傷了客戶,所以剛才特意讓人給他做了些準備」
劇本里也是這麼說的,所以簡沉對此並沒有多少意外,他輕輕應了聲,可餘光卻是眼尖發現那條狼尾在剛才左右晃了下。
目光捕捉到動靜後便順勢看了過去,那塊罩著的布有些透亮,簡沉雖看不清籠子裡面的人,卻能依稀瞧見一個模糊的身影靠坐在暗處。
說實話,和狼共處一室的感覺並不好受。
特別是對於簡沉這種膽子本就不大的小兔子而言,就算對方這會兒被關在籠子裡,邊上還站了個人,在目光觸及那塊主角所在的那塊區域的同時,他的心裡仍是多多少少冒出來了些許怯意。
花了好大功夫才克制住自己跑路的想法,簡沉吸著鼻子悄悄後退了一步,同時又故作冷靜道:「你說他受傷了?」
「是這樣沒錯,可你剛才也看見了,他在鬥獸場上還是獲得了勝利。」
「狼可是狡猾的潛伏者,就算受傷了也不會影響他本身的價值,」老闆曖昧一笑,「而且,他的臉可沒有被傷著。」
似乎是覺得這也是一個絕妙的賣點,老闆一邊說著,一邊快上前一步,伸出手就當著簡沉的面掀開了那塊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