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裴舟。诺莱斯给他疏导呢?或者宴厅里其他更高等级的雄虫协助。”
道可特摇了摇头:“除非是裘洛这样的s级雄虫,否则他可能活不过今晚。而且对于等级低的雄虫来说,这样可怕的精神海风暴,无疑是一种折磨,也会伤到雄虫。”
时烨沉默了一会儿,看向检查室被左砸出来的大坑。那碎得像蜘蛛网似的瓷砖上,有雌虫的血迹,但凡还保留着理智,都不会砸成这样。
“那危险等级呢?”
时烨道,“我指的是他对雄虫,对裴舟。诺莱斯的危险等级。”
道可特抿了抿唇,知道时烨的意思,他实话实说:“这种程度,如果换作其他军雌,可以判定为失去理智会对雄虫造成威胁的危险等级,必要时,可以为了雄虫而牺牲。”
时烨陷入沉默。
过去也不是没有过军雌疯重伤自己雄主的事情,对于军雌来说,精神风暴远要比其他雌虫更为严重,而左的情况已经重到连缓释剂都救不了,左很可能会伤害裴舟。诺莱斯。
他身为帝国的上将,要做出决定,是派军虫跟上去,在必要时刻先保证裴舟。诺莱斯这位下属的安全。
还是真的如裴舟。诺莱斯这名雄虫所要求的那样,让军虫不要跟过去,由他独自处理。
这是一场赌。
他身为铁面上将,应当选择前者,他猜左也会想要前者。可同时,无论左能不能控制好自己,前者也无疑是一种冷血的选择。
良久,道可特顿了顿,说:“但对左下士,还有裴舟少尉来说,一切都不一定,他不一定会伤害裴舟少尉,而裴舟少尉也断定他不会伤害他,不是么。”
时烨叹一口气,最终开口:“那我们就相信裴舟少尉的选择。道可特,先调大缓释剂剂量,以备不时之需。”
*
眼前的门没有锁。
裴舟在散出驱逐的精神力信号,确保其他军虫不会来打扰,便是沉着步子推开门。
门后是满地的狼藉,镜子在地上碎成了花,而被暴力折断的墙面雕塑,与玻璃渣子一起随着水流涌向裴舟的靴子,又流淌到走廊上。
裴舟本以为开门后会面对左的攻击,已经做好挡住攻击,把左拽进自己怀里的准备。
然而并没有,他踏进去后,里面甚至没有虫,唯独大理石台面上,被压扁的瓶子正在滴溜溜地转着圈,说明左上一秒也还在这里。
这个公共浴室里没有窗户,裴舟扫视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了最里面的隔间上。
他沉着步子走去,余光里,每一个隔间都受到了左不同程度的破坏。
倾斜的门,被砸出坑的瓷砖,血迹,和被扯坏的花洒。
每靠近一步,精神力越是能感觉到左的精神海风暴有多严重,心脏也越像是被针扎过的疼。
哪怕左在战斗上比其他军雌要强,但在精神风暴上,左就好比是一个吃听说过理论却根本没有实践过,第一次面对风暴的小虫崽。
更何况这精神海风暴的严重程度,显然是连s级雄虫去疏导都觉得棘手的强度。
裴舟忽然明白,为什么霖刚才解释说“拉格纳族说只要裘洛不在,就几乎没有失败的几率。”
他想冲去把左抱进怀里,可他又怕太过突然会让陷入疯狂的左应激。只能像这样沉着步子,慢慢去靠近试图把自己藏起来的左。
就在离那里还有两米远时,里面传来左的一句颤抖的声音:“别靠近我。”
那声音不厉,沉沉闷闷地反倒像是在求他。
裴舟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他急切,却更多的是难受,他沉声开口:“左,这是精神海风暴。”
“如果没有及时疏导,后果会很严重。而你的症状不能再拖了,你需要我帮你疏导。”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
“但我控制不了我自己了。”
左的声音是极度隐忍下的颤抖,“我知道自己情况不好,我怕伤到你。”
“所以…暂时别靠近现在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