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七八岁的半大孩子,正一边不停地舔舐着手中缺了一半的破碗,一边歪着脑袋好奇的盯着吕衣。
那孩子四肢细小但是肚子却奇大,让吕衣立即联想到了前世电视中非洲难民儿童的形象,一看就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造成的病态体态。
“晚辈身为平城父母官,平城百姓皆我子女,岂可坐视子女活活饿死?此乃晚辈应当做的事情,当不得老人家如此感谢。”
吕衣连连安慰。
可那老叟就是不听,说什么都要下跪。
而吕衣能拦得住他一人,却拦不住他身后数百人效仿之人。
如今平城的情况比青黄不接还要困难,和往年遭了蝗灾没什么区别。
而且,蝗灾最多只是吃庄稼粮食,也不会杀人放火。
鲜卑人比之蝗灾无疑更加严重。
这些人已经在生存线上挣扎了许久,已经到了易子相食的地步,吕衣的施粥对他们来说无疑是救命之恩,因此都纷纷对吕衣感激涕零。
现在整个并州、幽州都没有秋收,粮食都储存在世家大族仓库之中。
他们囤积居奇,粮价一日三涨,有钱都买不到粮食。
若非吕衣和中山甄氏关系匪浅,不然也要深受粮食的困扰。
不过,好在甄氏乃是整个河北都屈一指的大富商兼大地主,家中良田万顷,存粮无数。
莫说供应吕衣一家,就算供应整个中山郡都不成问题。
因此,粮食目前对吕衣来说虽然困难,但是也没有到平城百姓这样要命的地步,所以才能拿出宝贵的粮食来赈济百姓。
但是,平城百姓的反应却让他有些措手不及,没想到一些粮食就能让他们如此感激。
“话虽如此,前任县长也曾经如此说过,但是却从来都没有如此做过!”
“小老儿如今七十多岁了,历任了不知道多少届县长。”
“但是,到今日方知天下还有似大人这般爱名如子的父母官。”
“大人能来我平城为官,乃是我平城百姓之福呀!”
那老叟泄了一阵子,心情逐渐平静了下来,终于不再硬要跪拜。
但是,他仍旧心中激荡不平,对着吕衣连连称颂不止。
“诸位的心意,本官心领,只是县衙乃重地,不可久聚,大家先回吧!”
“既然如此,我等不再打搅县尊办公,这便散去……”
“只是,不知这粥棚明日还继续开设吗……?”
那老叟闻言犹豫了一下,还是满脸渴求的问道。
“自然是要继续开设的。”
“本官身为平城父母官绝不会坐视百姓饿死,本官在这里向诸位父老承诺。”
“这粥棚不光明日开设,后日开设,一直到来年春耕,秋收之后,诸位有了口粮之前,都会一直开设!”
吕衣立即当众宣布道。
平城的人口还没有吕坞的十分之一多。
如今马匹走私的生意已经步入了正轨,每月都有稳定的现金流。
加上背靠甄氏这个大靠山,吕衣并不缺少平价购买粮食的渠道。
养活这大几百人,对吕衣来说无非是多添几双筷子的事情,并没有多大压力。
吕衣的承诺,立即引起了百姓们更加激烈的欢呼。
见终于有了活路,许多人甚至激动的流下泪来。
但是赈济归赈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