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是因为初次来到这偏远之地。
更是因为九原这原本在他记忆中蛮荒的不毛之地,似乎并不像他想象中那样荒芜。
虽然因为鲜卑近一年的肆虐,九原耽误了农时,正值金秋但是阡陌之中并无多少庄稼。
但是吕坞周边连片的庞大数量的田地却已经被辛劳的吕坞佃户打理的细致入微,田里连一丝杂草都不曾有。
陈宫本身就是耕读于东郡,对田间的活计一点都不陌生。
他知道如此庞大数量的田亩,只要来年深耕细种一番后,必能带来满仓满谷的粮食。
现在对鲜卑战争的余波尚在,大汉仍旧处于通货膨胀时期,各处粮食价格飞涨,现在已经不似一年前,有钱就能买到粮食的时候了。
如此多田亩就是无数的粮食。
而陈宫通过询问之后得知,这些田地是吕衣初次家之后便累计购买所得,不由又为吕衣的先见之明而感到钦佩。
荒地变成熟田至少也要一年半载的操持,没有吕衣这两年的努力,若是现在缺粮再去购买的话,价格飞涨不说,有钱还不一定能买得到。
那些手握无数存粮的世家大族们自然不可能看不出朝廷和百姓的困苦。
但是,这些世家大族,见粮价飞涨,不光不会采取出售粮食帮助朝廷平稳粮价的决定,反而都打算囤积居奇,坐等粮食价格继续上升,以求谋取最大的利润价值。
什么?你问他们有没有良心?
肯定不能说完全没有,但是也绝对不会太多。
不然,你以为他们的良田千顷,万贯家财是怎么得来的?
资本的原始积累,每一分每一厘都带着血。
而现在若是仓促之间开荒,又远水解不了近渴,必然会造成人口大幅度衰减。
因此,陈宫深知吕衣当初在众人都不理解的情况下,力排众议不图省事直接买粮食,而是选择最慢也是最稳妥的自己耕种的决定是多么的英明。
“能在这样有先见之明的人麾下效力,足以省去吾许多烦恼……”
但是,等陈宫越过这连片的阡陌之后,真正来到吕坞之前时却不由又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向身前的吕衣求证道。
“大人……”
“莫不是准备先带下官前往九原县城暂歇?”
“九原县城?”
“当然不是,此乃吕氏之吕坞也!”
吕衣闻言不由笑道。
“什么!?”
“难道这座坚城并非九原县治,而是一座坞堡?”
陈宫闻言大惊失色,一脸难以置信的指着眼前高大坚固的吕坞失声问道。
“呵呵,公台久居中原,可能对并州这等边塞之地并不了解。”
吕衣笑着解释起来。
“并州毗邻草原,塞外异族数百年间几乎无一年不南下劫掠。”
“因此并州、幽州、凉洲三地,人人皆结堡自保,吕坞乃是我吕氏之命脉和基业,自然要修建的牢固一番。”
“可这未免也牢固有点过头了吧!”
“如此坚固城垒,只怕万人来攻,仓促之间都难以攻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