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里的空气仿佛被抽走了。
青柳雅从臂弯里猛地抬起头,深棕色的眼眸瞪得滚圆,脸上的红晕从脖子一直烧到根,整个人像一只被点燃的烟花,随时可能炸开。
“神里!你在胡说什么!”
她的声音又气又急,筷子在餐盘里划出一道凌乱的弧线,差点飞出去。她的手指攥着桌沿,指节泛白,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半个身子,像是要扑过去捂住王木泽那张胡说八道的嘴。
青柳龙也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深棕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瞳孔深处那道金色的暗流翻涌得更加猛烈,像是冰层下涌动的岩浆,压抑着、灼烧着。他看着王木泽那张依旧漫不经心的脸,又看了看妹妹那副又羞又急的模样,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两下。
“如果?”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这张桌子能听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刀锋上刮下来的,带着一种危险的、近乎冰冷的平静。
“嗯,如果。”
王木泽点点头,把最后一块糖醋排骨送进嘴里,嚼了两口,咽下去,拿纸巾擦了擦嘴角,“假设一下,别当真。”
青柳雅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坐回椅子上,手指捂着胸口,心跳快得像擂鼓。她瞪了王木泽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是“你是不是嫌命太长”
。
王木泽冲她眨了眨眼。
青柳龙也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弹跳了一瞬。他的手指从桌面上移开,插进裤兜里,触摸到那枚旧怀表冰凉的金属外壳。表盖上的划痕在指尖下蜿蜒,像某种古老的、只有他能读懂的地图。
“神里佑。”
他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平静,“你这个人,很有意思。”
“还行吧。”
王木泽端起豆浆杯,喝了一口,嘴角沾了一圈白色的奶沫,“很多人这么说。”
青柳龙也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青柳雅看着自己哥哥那副憋到内伤的表情,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她认识青柳龙也二十年,见过他愤怒、冷漠、悲伤、沉默——但“憋到内伤”
这种表情,还是头一回见。她低下头,端着豆浆杯假装喝,实际上嘴角已经弯得压不住了。
“神里,你吃完了吗?”
路明非的声音从隔壁桌飘过来,带着一种“你能不能别在老虎头上拔毛”
的焦虑。他端着自己的餐盘,站在不远处,表情扭曲得像刚看完一部恐怖片。
“吃完了。”
王木泽站起身,端起餐盘,“学长慢用,我先走了。”
他转身,灰色运动鞋踩在地砖上出细碎的声响。
青柳龙也看着那道灰白色的背影穿过食堂,步伐不紧不慢,像在散步,又像在逃避什么。他的深棕色眼眸微微眯起,手指在桌面上又叩了一下。
“雅雅。”
“……嗯。”
青柳雅的声音闷闷的,从豆浆杯后面传出来。
“他平时也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