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无祟眼中的神情终于变得复杂了起来。
其实江淮知道,6无祟绝对没有他表面上看起来冷硬,从他不喜欢小孩,却一直在资助孤儿院这件事就可以看出来。
他也知道,哪怕现在的唐平建表现的再可怜,也终究是他先犯了错。
所以怪不得别人,更不能怪6无祟心狠。
6无祟牵住了江淮的手,声音柔和中,还有些没缓过来的生硬“走,去睡觉。”
等回了卧室之后,江淮才想起来,6无祟好像还没吃饭。
他转过身时,刚好6无祟走过来,两人撞了一下,江淮被6无祟顺势搂进怀中,他抬起头,正好能看见6无祟疲惫的侧脸。
他们马上就要出国,6无祟这边要处理的工作太多,有好几次工作到凌晨。
江淮小声道“对不起,我是不是不该把他带到家里来”
6无祟一顿。
他松开了江淮,表情已经柔和了不少,掐住江淮的脸,“你刚刚不还觉得自己做得对吗”
江淮“”
说话就说话,动手干什么
“你之前是不是还好奇,我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6无祟问。
江淮听见他这么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
好奇肯定是有的。
不过他从梅院长那里已经听说过了原因,不想让6无祟自揭伤疤他忍不住会去想,当初他身为江家不受宠的孩子,尚且为此迷茫过一段时间,6无祟被他的亲爸爸给扔了,会是什么样的感受
“那次不是走失,”
6无祟道,“是我自己跑走的。”
江淮瞪大了眼睛。
“我从出生时,就没见过母亲,因为她在生我的时候得了一种病,没抢救过来,当时的大人语焉不详,不肯告诉我是什么病,”
6无祟一顿,“后来我查了查,羊水栓塞。”
江淮不是很懂疾病,但他很快也要生孩子。
因此他几乎是瞬间感同身受到了那种疼。
“根据6家的其他人说,唐平建在我母亲没去世前,算个正常人,”
6无祟道,“那天他在手术室门口就疯了,冲进去要打医生,说这家医院杀人。”
与此同时的另一旁,唐平建抚摸着6成秋的照片,神情恍惚。
他叫了一声“秋秋”
不止是如此。
唐平建在被拦下来之后,依旧很崩溃,想要砸了这家医院。
医生又何其无辜。
后来是给唐平建打了镇定剂,又绑上了束缚带,才把他给安置到了病床上。等他醒过来时,又躺在床上不吃不喝不说话。
有人把新生的孩子抱到他的床头边,也激不起他任何的波澜。
人就像死了一样。
他也确实想过寻死。
但老夫人看的严,吩咐了好几个壮汉在医院里看着他,并且不允许医院里给他解开束缚带,三餐都是强制性灌。
这才绝了他寻死的心。
他在医院里躺了足足有一个月之久,6无祟也因为早产,在保温箱里待了段时间,期间两人的距离没有过一百米,唐平建竟然一眼都未曾看过他。
后来,要不是老夫人出面。
6家其他人毫不怀疑,唐平建能躺到医院倒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