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給你倒一杯溫水。」
小鳥游結奈這樣說著,站起身來,就被拽住了衣袖。
她轉過身去,面前的太宰治還是一副低著頭、想要逃跑的可憐巴巴姿態。
於是小鳥游結奈輕聲笑了笑:「你是小烏龜嗎?還是想一輩子都躲著我,什麼話也不說?」
她想來想去。
大概還是因為居酒屋裡那個大叔所提到過的「過去」的原因。
「被趕走」、「本家」、又或者是那個滿臉揶揄並沒有什麼敬畏的僕從。
結合在一起,總歸不是什麼好的過往。
因此她也並沒有打算問。
但太宰治抿了抿唇。
就保持著攥著她衣袖的姿勢,許久,才輕聲開口:「小姐應該知道了吧,我其實是作為私生子而降臨在這個世界上的。」
本家的人丁稀少。
為了綿延子嗣,家主就起了些別樣的心思。
誘拐、哄騙、又或者是來者不拒的接收其他分家送來的「禮物」。
就這樣,他在這樣的扭曲之中降生。
「最初大家也為我的存在高興過了一些時日,但後來,漸漸就變了。」
回想起那一段過往,太宰治嘴角勾起一抹笑,淡得像天邊的殘雲。
「小姐你也知道嘛,我太過聰明,這樣的孩子放在那個深得不見天日的宅院裡該是多麼的可怕。」
為什麼僕從的言語中總帶著令他不適的狎昵。
為什麼父親的言語總是那樣的愚蠢、而又自以為是。
為什麼母親總是在每一個深夜抱著他哭泣。
……
又為什麼,他的臉上漸漸生長出了微笑的面具。
那樣深、那樣僵硬。
帶著無措的討好與窘迫。
漸漸讓他透不過氣。
「再後來的事情小姐應該也知道啦,家主夫人誕下了一名男嬰,於是我順理成章的被趕出了家門,罪名是『舉止不端』,再後來,就被森先生撿去了診所,加入了港口mafia。」
太宰治嘴角往上翹,似乎這樣,才能表明離開那裡之後自己過的很好。
但實際上並不是。
他總是在迷茫。
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活著,也不知道自己該如何死去。
在這樣的兩個極端之間徜徉實在是太過讓人疲憊。
以至於他的嘴角都僵硬的不像話。
直到微涼的指尖抵著他的唇畔,微微向下拉著。
「太宰,你知道嗎?有些花,開了是為了結出種子,有些花,開出來是為了讓人觀賞,但不管哪一樣,只要能開出花來,都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太宰治難得愣了愣:「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