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底是沒有一絲光亮的濃郁的、翻湧的黑。
像是阿鼻地獄中醒來的惡鬼。
他空洞的眼神定定看向織田作的方向:「織……」
織田作向前走的步伐一頓,下一刻就要轉身。
高熱會讓人的意識混沌。
此刻對於太宰治而言,織田作不過是個偶然救了他的好心路人。
沒有人會在最脆弱的時候說出路人的名字,又或者其他什麼的話語。
鞋跟在木地板扭轉。
下一秒,小鳥游結奈握住太宰治的手。
冰涼的指尖在觸碰滾燙掌心的片刻讓她不禁蹙了蹙眉,但她並沒有理會,而是說了一句。
「我在。」
翻湧著黑泥的鳶紫色眼睛定定地看向她,許久。
太宰治最終閉上眼,再度昏睡過去。
「大面積的傷口感染會導致發燒,保證持續降溫就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織田作說著,看向病床上的太宰治。
他莫名有一種錯覺,那個眼神,像是之前就和他認識一樣。
「給您添麻煩了。」
小鳥游結奈抿著唇,秀致的眉毛蹙起,擔憂的看向太宰治。
「我來守著他就好,織田先生去休息吧。」
那一刻緊握的雙手,和那句「我在」。
果然是對那個小姑娘說的嗎?
織田作轉過身去。
*
太宰治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凌晨。
黎明透過窗簾,在屋內映射出一種類似鉛灰色的光。
「醒了?」
他順著聲音看過去,織田作正靠在沙發上,見他看過來,又補充了一句,「你剛才發燒了。」
太宰治恍惚間以為自己是在4年前。
然而手腳沒有被捆綁、床單也沒有慘烈掙扎留下的血跡,這一切又在提醒他,面前的一切都是遊戲裡的場景。
太宰治笑起來:「這個時候應該說一句『給你添麻煩了』?」
織田作揉了揉太陽穴:「我剛起一會兒,之前都是小姑娘一直陪著你,後來撐不住才睡了,就在你床邊。」
太宰治側過頭。
年幼的緣結神就趴在他的床側沉沉睡去,手裡還攥著他的指尖。
「誒~我剛剛夢到自己在沼澤里下墜,果然是被人拽住了嗎?」
「啊,這孩子看起來先天不足,過於勞累可能會有後遺症。」
太宰治扭過頭:「我們在討論一件事嗎?」
織田作疑惑:「你難道不是說『她拉了你一把』嗎?」
真是的。
不管什麼時候,果然織田作就是這麼天然呢。
太宰治無奈的嘆了口氣。
他身旁的少女睡得並不安穩。
額前的碎發滑落在眼前,讓她無意識的蹙起眉頭,纖長的眼睫因為難受而一顫一顫,似乎下一刻就要醒來。